「所以這場比賽的本質就更簡單了。」洛九歌繼續說。
「我只需要在你實體化的那一瞬間打到你。」
「關鍵是你的反應夠不夠快。」
無名沉默了五個呼吸。
「你看穿了我的能力。」
「不難看穿。」
「那你要怎麼做？」
洛九歌沒有回答。
他動了。
四千萬斤的身體在虛無中驟然加速。
沒有地面反作用力，但第七轉的他能踏虛而行。
他的速度快到在虛無中拉出一道殘影。
直奔無名而去。
無名瞬間虛無化。
洛九歌的拳頭穿過了他的身體。
但洛九歌沒有停下來。
他在無名的身旁站定，右拳保持著轟出的姿態。
然後他等著。
等無名實體化。
無名懸浮在那裡，保持著虛無狀態。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
他不敢實體化。
因為洛九歌的拳頭就在他身旁不到一尺的距離。
一旦實體化，那一拳就會命中。
「你打算一直這樣嗎？」洛九歌的聲音在虛無中響起。
混沌之力可以傳導聲音，不需要空氣作為介質。
無名沒有回答。
虛無狀態下他無法開口說話。
洛九歌站在原地等了十個呼吸。
對方還是不敢實體化。
「行吧。」
洛九歌收回了拳頭，後退了三步。
無名立刻實體化了。
他出現的瞬間，洛九歌的拳頭再次轟出。
這次是全力。
拳風跨越三步的距離砸向無名。
無名再次虛無化，拳風穿體而過。
但他虛無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絲。
洛九歌注意到了。
「維持虛無領域的同時頻繁虛無化自身是有消耗的。」
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無名的虛無之力不是無限的。
展開領域本身就在持續消耗他的力量。
在領域內頻繁虛無化和實體化之間切換，更是在加速消耗。
「那就耗。」
洛九歌做出了決定。
他開始在虛無領域內高速移動，不斷逼近無名的位置。
每一次逼近，無名就虛無化。
每一次洛九歌后退，無名就實體化。
一次，兩次，三次，十次，二十次。
洛九歌在做的事情很簡單。
他在逼無名不斷地切換狀態。
每一次切換都在消耗無名的虛無之力。
而洛九歌自己呢？
他只是在移動。
對於一個肉身達到第八轉的體修來說，單純的移動幾乎不消耗任何體力。
「你在消耗我。」無名實體化後說了一句。
「聰明。」
「但你低估了我的儲備。」
無名的雙手再次抬起。
虛無領域開始收縮。
不是在消散，是在濃縮。
三十丈的虛無領域縮小到了二十丈，十丈，五丈。
範圍變小了，但濃度暴增。
集中在無名周身五丈範圍內的虛無之力濃度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空間本身都在被扭曲。
「這是我的底牌。」無名的聲音從那團濃縮的虛無中傳出。
「在這個範圍內，我的虛無之力足以瓦解任何存在。」
「包括你的混沌之力。」
洛九歌停下了移動，看著那團濃縮到極致的虛無領域。
他的混沌之力在靠近那個範圍的時候產生了明顯的波動。
不是警告，是抗拒。
「他說得沒錯。」九月的聲音通過傳音玉簡傳來。
「那個範圍內的虛無濃度太高了。」
「你的混沌之力可能扛不住。」
洛九歌聽到了九月的提醒。
他站在距離無名六丈的位置，思考了三個呼吸。
然後他笑了。
「好。」
他的右手伸向身後。
誅天重劍不在他手上，之前被他扔出去後插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但校場的地面已經有一半被虛無吞噬了。
劍還在嗎？
洛九歌轉頭看了一眼。
重劍還在，插在虛無領域外側的地面上。
劍身上的黑色材質沒有被虛無侵蝕。
誅天重劍本身的特殊材質果然能抵抗虛無之力。
「等一下。」洛九歌朝無名說了一句。
「我去撿劍。」
無名愣了一下。
洛九歌已經飛向了重劍的位置，單手將其拔出。
十數萬斤的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然後他飛了回來，站在距離無名六丈的位置。
「好了，繼續。」
無名看著他手中的重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打算用劍？但我之前說過，物理攻擊會穿過我的身體。」
「之前是我扔的。」
「現在是我握著的。」
無名沒有立刻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洛九歌握緊了重劍。
他沒有揮出去，也沒有投擲。
他握著劍，直接沖了上去。
整個人帶著十數萬斤的重劍撞入了無名的五丈虛無領域。
濃縮的虛無之力瞬間湧向洛九歌的身體。
洛九歌感覺到了。
那種存在感被削弱的感覺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
他的混沌之力在體表瘋狂運轉，抵抗著虛無的侵蝕。
但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輕鬆擋住。
他的左手表面出現了極細微的透明化現象。
存在感正在被削弱。
但他沒有停下來。
因為他只需要一瞬間。
無名看到洛九歌沖入自己的虛無領域，第一反應是虛無化自身。
但洛九歌的速度太快了。
從六丈到零距離，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
無名的虛無化還沒完成一半。
他的上半身已經變成了虛無狀態，但下半身還是實體。
就在這一瞬間，洛九歌的重劍橫掃而出。
誅天重劍的劍身不受虛無之力影響。
它直接砸在了無名還沒來得及虛無化的腰部。
轟。
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無名的身體被十數萬斤的重劍橫掃出去。
他的虛無化在被擊中的瞬間中斷了。
受到物理衝擊的一刻，他的虛無狀態被強行打斷，整個人恢復了實體。
然後他感受到了那一劍的全部力量。
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
穿過了虛無領域的邊界，穿過了校場的防護範圍，直接撞在了最外層的防護塔上。
防護塔的光芒爆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無名的身體嵌在了防護塔的表面上。
全場寂靜。
洛九歌站在虛無領域的中心，左手已經恢復了正常。
虛無之力在失去了無名的控制後迅速消散。
校場中央被抹消的地面不會恢復，但虛無的蔓延停止了。
「那柄劍不受虛無之力影響。」渡塵在觀戰台上輕聲說了一句。
「所以他握著劍衝進去，用不會被虛無化的劍身作為攻擊媒介。」
「在對方虛無化未完成的瞬間命中。」
九月看著校場中央的洛九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想到辦法了。」
陳長生在玉簡上瘋狂記錄。
【航行日誌第一百八十三天續：決賽進行中】
【九歌哥用重劍打到無名了！】
【關鍵發現：誅天重劍不受虛無之力影響】
【九歌哥太聰明了，握著劍衝進去直接砍】
防護塔上，無名緩緩從嵌入的位置掉了下來。
他的腰部一整圈都是淤青，幾根肋骨明顯斷了。
「你的劍不受虛無之力影響。」他吐出一口血，聲音平靜。
「我之前忽略了這一點。」
洛九歌握著重劍站在校場中央。
「你能扛住這一劍，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