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蘇家的女兒,享受了家族的庇護和資源,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為家族開枝散葉,延續血脈。」
「這是刻在每個蘇家人骨子裡的使命,誰都不能例外。」
酒樓的雅間裡,一個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正對著面前的少女,不厭其煩地講述著家族的道理。
他便是蘇家二長老,蘇白樺。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絲清冷和疏離。
肌膚勝雪,氣質如月。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仿佛一幅畫。
讓周圍的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她叫蘇明月,是蘇白樺的獨女。
此刻,她對於父親的諄諄教誨。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正透過窗戶,落在街對面那家名為「百藝軒」的店鋪門口。
一個穿著普通青衣的年輕男子,剛剛從店裡走出來。
男子長得,並不算那種讓人一眼就驚為天人的俊美。
但五官端正,眉目清朗。
身上有種很乾淨的氣質。
最重要的是,他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藏都藏不住的喜悅。
讓她覺得有些刺眼,又有些……
有趣。
「他又來了。」
蘇明月在心裡默默地想。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了。
自從她被父親以「出來散散心」為由,帶到這臥龍鎮,困在這間酒樓里聽他念叨開始。
她就注意到了,這個頻繁出入百藝軒的男人。
第一次,他賣了具傀儡,賺了一百靈石。
走的時候,步子都是飄的。
後來,他又來了幾次。
每次都是賣傀儡,臉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燦爛。
而今天,他臉上的喜悅,簡直要溢出來了。
蘇明月有些想不通,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傀儡,幾百塊靈石而已。
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個男人心滿意足地將錢袋子揣進懷裡,然後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那因為父親說教,而煩悶無比的心情。
竟然,莫名地好了一些。
至少這個男人看起來,活得很真實,很快樂。
不像自己,名為蘇家二長老之女,地位尊崇。
但卻像個籠中鳥,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做主。
一想到父親這幾天旁敲側擊,暗示要為她挑選贅婿,讓她也去完成「家族使命」的事情。
蘇明月,就一陣反感和無力。
她不想像那些沒有靈根的旁系女子一樣,被家族隨意指派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然後,唯一的價值就是生孩子。
她是有靈根的!
雖然只是五品,不算頂尖。
但是,也是真正的修士!
她也想追求大道,也想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明月,你在聽我說話嗎?」
蘇白樺見女兒一直望著窗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語氣也重了幾分。
「聽著呢,父親。」
蘇明月收回目光,淡淡地應了一句。
蘇白樺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了那個男子拐過街角,逐漸遠去的背影。
「你看什麼呢?」
他隨口問道。
「沒什麼,隨便看看。」
蘇明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想多說。
她越是這樣,蘇白樺反而越是好奇。
他對自己這個女兒的性格,太了解了。
眼高於頂,尋常的人和事,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能讓她看這麼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轉過頭,對他身後一個如同影子般侍立著的老僕問道。
「阿福,去查一下。」
「剛才從百藝軒出來的那個年輕人,是什麼身份。」
「是,二爺。」
老僕躬了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蘇白樺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兒,語氣緩和了一些。
「明月,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
「但你要明白,生在蘇家,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你看看家主之女蘇琉璃,天之驕女,天賦絕倫。」
「可結果,不也一樣要從贅婿中挑選夫君,為家族的未來考慮嗎?」
「她那是挑選,我呢?」蘇明月忍不住反駁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我怕是連人都見不著,就直接被您決定了吧?」
「胡鬧!」蘇白樺臉色一沉,「為父為你挑選的,自然是人中龍鳳!豈會委屈了你!」
蘇明月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人中龍鳳?
臥龍山這一百零八個村落里的贅婿,都是些什麼貨色,她難道不清楚嗎?
最高不過五品靈根,六品和七品數量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八品九品,甚至還有不少的偽靈根。
這些人,也配叫人中龍鳳?
在她看來,不過是一群為了踏上仙路,而出賣自己尊嚴和身體的可憐蟲罷了。
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父女二人相對無言,各自想著心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個叫蘇福的老僕,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房間裡。
他走到蘇白樺身邊,低下頭。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始匯報。
「二爺,查清楚了。」
「那個年輕人,名叫洛九歌。」
「一百零八號村落,三十六號院的贅婿。」
「九品偽靈根。」
聽到這裡,蘇白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心裡已經給這個洛九歌判了死刑。
九品偽靈根?
垃圾中的垃圾!
自己女兒就算再怎麼挑,也不可能挑這種貨色。
然而,蘇福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漸漸收起了輕視之心。
「此人,入蘇家一年有餘,如今修為鍊氣二層。」
「嗯?」蘇白樺有些意外,「九品偽靈根,一年多到鍊氣二層?倒也算是個有毅力的。」
「此人,如今已有五位妻子。」
蘇白樺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倒是挺能幹。
「三位已經生產,共誕下三女。」
「另外兩位,以及最開始的三位,也已懷有身孕。」
「噗!」
蘇明月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五個妻子?
三個孩子?
還有五個沒出生的?
她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重新望向窗外那個身影已經消失的方向。
這傢伙……
是個種豬嗎?
蘇白樺也是一臉的古怪。
他揮了揮手,示意福伯繼續。
「最重要的一點是,此人精通傀儡術。」
「臥龍鎮百藝軒的胡掌柜,對他評價極高,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匠人。」
「就在剛才,他賣給百藝軒一具新式傀儡。」
「成交價,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蘇福的最後幾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蘇白樺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一具一階下品傀儡?
蘇白樺是什麼人?
蘇家二長老,掌管著家族一部分的產業。
對於各種生意門道,不說精通,至少也是了如指掌。
他太清楚,這個價格意味著什麼了。
百藝軒的胡掌柜,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從不做虧本買賣。
他肯花這麼大的代價,買下一具一階傀儡,只有一個可能。
那具傀儡,擁有遠超同類產品的價值。
甚至,擁有可以被複製和量產的核心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