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洛九歌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他大大減少了閉關修煉的時間，每天只用兩個時辰打坐，穩固自己鍊氣五層的修為。
其餘的時間，幾乎全都泡在了工坊里。
一堆堆的鐵木、傀儡核心被搬進去，然後變成一具具嶄新的精品傀儡被運出來。
他現在的傀儡製作技術，比之前又精進了不少。
以前一個月最多能產出十五具，現在他全力開工，一個月能輕鬆製作出二十具。
而且品質更高，核心陣圖的運轉也更加流暢。
百藝軒的胡掌柜，現在是把他當財神爺供著。
每個月十五具的配額，胡掌柜都嫌少，好幾次都旁敲側擊，問洛九歌能不能再多提供一些。
臥龍鎮的市場就這麼大，一個月十五具已經是極限了。
但胡掌柜告訴他，百藝軒在其他坊市也有分店。
他可以幫忙把多餘的傀儡運到別處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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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歌想了想，同意了。
這樣一來，他每個月的收入，又穩定增加了一截。
除了製作傀儡之外，洛九歌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一個人身上。
他的兒子，洛星河。
洛星河是他的第一個，也是目前靈根資質最好的孩子。
六品木靈根，雖然算不上什麼天才。
但只要資源跟得上，未來築基有望。
洛九歌對他寄予了厚望。
……
這天下午，聽雨軒的院子裡。
已經快兩歲的洛星河，正搖搖晃晃地走著路。
洛九歌就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株剛從院子裡摘下的青草。
「星河，來，看著爹爹的手。」
洛九歌的聲音很溫柔，他運轉起體內的《青木功》。
一絲微弱的靈力，順著指尖，注入到那株青草之中。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株本已有些蔫了的青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翠綠。
甚至，還長高了一點點。
「呀！」
洛星河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裡發出驚喜的叫聲，伸出小手就想去抓。
「別急。」洛九歌笑著躲開，「星河，你仔細感受一下。」
「能不能感覺到，這草裡面，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他在引導洛星河，提前感知靈氣的存在。
洛星河畢竟還小，哪裡懂這些。
他只是覺得好玩，一個勁地往前撲，想要抓住那根會自己動的草。
洛九歌也不惱，就這麼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著。
一旁的林青，也就是青兒。
看著院子裡這一大一小，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夫君對星河的重視，她都看在眼裡。
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感到無比的驕傲和安心。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是洛安平。
他手裡拿著一個木頭刻的小馬，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
看著院子裡其樂融融的父子倆，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他也想過去和爹爹一起玩。
但是，他不敢。
自從上次爹爹出關後，雖然也陪了自己一會兒、。
但洛安平能明顯地感覺到，爹爹和以前不一樣了。
爹爹身上的那股氣勢，讓他有些害怕。
而且，爹爹大部分時間，都和弟弟妹妹們在一起，特別是和星河弟弟。
他聽府里的下人偷偷議論，說星河弟弟是仙人胚子，以後是要做大仙人的。
而他，只是個凡人。
洛九歌也注意到了門口的洛安平。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站起身，對洛安平招了招手。
「安平，過來。」
洛安平這才怯生生地走了進來，低著頭，小聲地叫了一句：「爹。」
「怎麼不去和弟弟妹妹們玩？」洛九歌問道。
「我，我想找爹。」洛安平小聲說。
「找我有什麼事？」
洛安平把手裡的木馬遞了過去，小臉上滿是期待。
「爹，你看，這是王富貴叔叔送給我的，好不好看？」
洛九歌接過來，看了一眼。
木馬雕刻得很粗糙，但也能看出是個馬的樣子。
「嗯，好看。」
他隨口應付了一句，就把木馬還給了洛安平。
他的心思，還在洛星河身上。
仙凡，終究是殊途。
他看著洛安平那雙清澈但又帶著一絲自卑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要做出選擇的。
隨著他的孩子越來越多，那些沒有靈根的子嗣。
不可能永遠都生活在洛府，生活在修仙者的世界裡。
這對他們來說，不是保護，而是傷害。
就像溫室里的花朵，永遠也經不起外面的風雨。
而且，修仙界充滿了危險。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上強敵。
把這些沒有自保能力的凡人孩子留在身邊。
一旦出事，他們就是最先遭殃的。
……
每一個修仙家族，都會把沒有靈根的族人，送到凡人國度去。
在那裡，他們可以憑藉家族提供的一些資源，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開枝散葉，成為家族在凡俗世界裡的根基。
蘇家，也是這麼做的。
他洛九歌，以後也必須這麼做。
只是，該把他們送到哪裡去呢？
送到哪個凡人國度，才能保證他們一世無憂？
這是一個很現實，也很讓他頭疼的問題。
他揉了揉眉心，對洛安平揮了揮手。
「好了，爹還有事，你自己去玩吧。」
洛安平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他「哦」了一聲，拿著他的小木馬，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看著大兒子那小小的，有些孤單的背影，洛九歌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殘忍，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有價值的人和事上。
這，就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則。
……
傍晚時分，洛九歌處理完工坊的事情，習慣性地來到了聽雨軒。
自從林柔的女兒洛安水也被檢測出靈根後，他來這個院子的次數就愈發頻繁了。
然而，今天院子裡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勁。
往日裡，這個時候林青和林柔姐妹倆。
要麼是在逗弄孩子，要麼就是在準備晚飯。
院子裡，總是充滿了溫馨的笑聲。
可今天院子裡卻靜悄悄的。
洛九歌走進院門，一眼就看到。
姐妹倆正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兩個孩子，洛星河和洛安水，被放在一旁的搖籃里。
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
沒有哭鬧，只是睜著大眼睛安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