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洛九歌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慌亂」。
他腳下一點,身形急退。
同時手中法訣連變,似乎在緊急調動傀儡回防。
「現在才想跑?晚了!」
鷹鉤鼻老者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動飛劍,準備將洛九歌一斬兩段的時候。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湧起。
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了幾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
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地面上彈射而起,分別射向了他的兩個同伴。
那是什麼東西?
他腦子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秒,他就聽到了兩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嘭」。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就像是熟透的果子掉在草地上。
在這金鐵交鳴、法術轟鳴的戰場上,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是,鷹鉤鼻老者注意到了。
因為伴隨著那兩聲輕響,他清楚地看到。
自己那兩個正在和傀儡纏鬥的同伴,動作在一瞬間僵住了。
那個鍊氣八層,正高舉著鬼頭大刀準備劈砍的漢子,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
另一個鍊氣七層,正手忙腳亂抵擋魅影攻擊的修士,臉上的驚慌也定格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老二?老三?」
鷹鉤鼻老者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他想收回飛劍,想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是,已經晚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以那兩個僵住的修士為中心,兩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區域,突兀地出現了。
那不是黑暗,而是一種純粹的「無」。
仿佛空間被挖掉了兩塊。
緊接著,這兩個黑色區域猛地向內一縮,然後轟然爆開!
依舊沒有聲音。
這是一場無聲的爆炸。
但是,其造成的景象,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都要恐怖!
那個鍊氣八層的漢子,和他手中的鬼頭大刀。
連同他身周三尺內的一切,岩石、泥土、草木。
都在瞬間化為了最微小的粒子,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血霧都沒有留下。
被氣化了。
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另一邊,那個鍊氣七層的修士下場也差不多。
他身上的防禦護盾,瞬間消融。
然後他的身體,他的法器。
也步了同伴的後塵,消失得無影無蹤。
「……」
鷹鉤鼻老者呆住了。
他懸停在半空中的青色飛劍,都因為他心神巨震而嗡嗡作響,光芒忽明忽暗。
他活了上百年,殺過的人,見過的血,比很多人吃過的鹽都多。
什麼樣的死法他沒見過?
被飛劍梟首,被法術轟成碎渣,被毒物腐蝕成白骨……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死法!
那是什麼東西?
是法術?是符籙?還是……傀儡?
他想起了剛才眼角瞥到的那幾個黑色小點。
是那東西乾的!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直衝天靈蓋。
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而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凶獸!
他那所謂的「慌亂」,全都是裝出來的!
就是為了引誘自己全力出手,無暇他顧。
然後,用那種詭異的殺招,瞬殺了自己兩個同伴!
好深的心機!
好狠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鷹鉤鼻老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貪婪,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洛九歌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招。
原本正在和敵人纏鬥的黑風與魅影,瞬間回到了他的身邊。
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而他的臉上,也終於收起了那副「慌亂」的表情,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看著那個已經嚇破了膽的鷹鉤鼻老者,淡淡地開口。
「我剛才給過你機會了。」
「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說完,他抬起了另一隻手。
在他的掌心,靜靜地躺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蜘蛛。
通體漆黑,八足猙獰,身上布滿了玄奧的符文。
正是自爆傀儡,隕星!
不過,之前洛九歌足足拿出來了三具,如今僅剩下一具。
看到這隻蜘蛛的瞬間,鷹鉤鼻老者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就是這個東西!
剛才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瞬間秒殺了他兩個鍊氣後期的同伴!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谷外瘋狂逃竄。
他甚至連自己的本命飛劍都不要了!
什麼重寶,什麼靈石。
在小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現在只想離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想跑?」
洛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晚了。」
他心念一動,掌心的隕星傀儡瞬間消失。
下一秒,它已經出現在了鷹鉤鼻老者逃跑路線的前方。
鷹鉤鼻老者瞳孔猛地一縮,亡魂皆冒!
他想轉向,想停下。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頭撞向了那隻黑色的死亡蜘蛛!
「不!」
絕望的嘶吼,在山谷中迴蕩。
然後,戛然而止。
又是一團無聲的黑色區域出現,收縮,爆開。
鍊氣九層的鷹鉤鼻老者,這個在附近一帶凶名赫赫的散修。
就這麼步了他兩個同伴的後塵,連一根毛都沒有剩下。
整個山谷,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洛九歌,和兩具靜靜矗立在他身旁的傀儡。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搞定。」
以雷霆之勢,瞬殺三名鍊氣後期修士,其中還有一個是鍊氣九層。
這戰績,要是傳出去。
足以在整個臥龍鎮引起軒然大波。
但洛九歌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
他的神識,依舊緊繃著。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麻煩,可能才剛剛開始。
剛才那三個傢伙的戰鬥,動靜雖然不大,但靈力波動卻不小。
更重要的是,祖龍之蛋孵化引發的天地異象,還沒有完全消散。
難保不會有其他聞著味兒過來的蒼蠅。
他必須儘快打掃戰場,然後回到溶洞。
他走到那兩個被隕星氣化的修士消失的地方,彎下腰,撿起了兩個掉落在地的儲物袋。
那個鷹鉤鼻老者的儲物袋,也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洛九歌將三個儲物袋收好,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不錯,挺肥的。」
三個儲物袋加起來,光是下品靈石,就有至少八千多塊。
還有一些丹藥、符籙和煉器材料。
對於一般的鍊氣期修士來說,這絕對算是一筆巨款了。
「正好,最近手頭有點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戰利品收好。
就在他準備轉身返回溶洞的時候,一股強大到讓他心悸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邊壓了過來。
那股氣息,遠超鍊氣期的範疇!
是築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