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天南道域最南部的這一片區域的局勢,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緊張之後,又逐漸恢復了平靜。
蘇家和陳家,最終還是沒有打起來。
畢竟,誰也沒有確切的證據。
證明蘇家的三號礦區里,真的出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蘇家對外宣稱,只是礦脈正常的靈氣潮汐。
再加上,有不開眼的散修鬧事。
這才引發了誤會。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陳家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兩家之間的關係,變得比以前更加微妙了。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九歌。
他則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人前露過面。
天字一號院,也變得異常低調。
除了日常的採買,府里的人很少外出,謝絕了一切訪客。
所有人都知道,洛家的那位天才傀儡師,蘇家大長老的寶貝孫女婿。
大概,是正在進行一次重要的閉關。
……
傀儡工坊,密室之內。
洛九歌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石雕。
他的身上,落滿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強大的氣息波動,恐怕會讓人以為他已經坐化了。
在他的面前,堆滿了空空如也的丹藥瓶。
這三個月里,他消耗的丹藥,價值足以讓一個普通的鍊氣後期修士傾家蕩產。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已經雄渾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丹田氣海之中,青色的靈力已經凝聚到了極致,如同一個旋轉的漩渦。
而在漩渦的中央,那道代表著鍊氣七層和八層之間的瓶頸,已經變得薄如蟬翼。
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只差最後一下了。
「就是現在!」
洛九歌猛地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將最後幾顆聚氣丹,一股腦地塞進了嘴裡。
然後,調動起全身所有的靈力,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朝著那道脆弱的瓶頸,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給我破!」
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炸開了。
那道困擾了他許久的瓶頸,應聲而碎!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息,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鍊氣八層!
成了!
磅礴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經脈中肆意奔騰。
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丹田氣海,在這一刻,猛地向外擴張了一倍有餘!
他的神識,也隨之暴漲。
從之前的三百米範圍,直接突破到了五百米!
方圓五百米內,任何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放聲長嘯。
「爽!」
洛九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鍊氣七層和八層,果然是天壤之別。
他感覺自己現在,比三個月前,強大了至少三倍!
如果現在再對上那三個黑袍劫修,他甚至有信心,不動用隕星傀儡。
光靠黑風和魅影,就能將他們輕鬆解決。
「咿呀!」
手腕上的小金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發出了歡快的叫聲。
這三個月,它也沒閒著。
每天輪流吸收幾個口糧的本源氣息,讓它的成長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
雖然體型沒什麼變化,但洛九歌能感覺到。
它體內蘊含的力量,已經比剛出生時,強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總算是……有了一點自保之力了。」
洛九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
就在洛九歌剛剛突破鍊氣八層境界的時候。
在距離蘇家不知多少萬里的遙遠之地,一處陰暗潮濕、充滿了血腥與不詳氣息的巨大洞窟深處。
一個年輕人,正經歷著他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刻。
年輕人名叫夏塵,面容俊朗,劍眉星目。
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此刻卻被數條粗大的、閃爍著詭異符文的黑色鎖鏈。
牢牢地,鎖在一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之上。
他的琵琶骨被洞穿,四肢被釘死。
渾身上下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順著他的身體,緩緩流下。
被祭壇上的詭異紋路所吸收。
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桀桀桀桀……」
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在洞窟中迴蕩。
祭壇前,一個身穿黑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得如同乾屍的老者。
正用一雙渾濁而又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祭壇上的夏塵。
「我的好徒兒,你是不是很奇怪,為師為何要這麼對你?」
老者一步步地走上前,聲音里充滿了病態的興奮。
夏塵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血絲和刻骨的恨意。
「老狗……」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恨!
他恨自己有眼無珠!
之前他夏家遭遇劫難,滿門被屠。
他僥倖逃出,身受重傷。
倒在荒野之中,眼看就要被野狼分食。
是這個老者,如神兵天降,救下了他。
老者自稱「黑心老人」,是一位雲遊四方的散修。
他不僅治好了夏塵的傷,還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助他,踏上了修仙之路。
在夏塵的心中,這位師父,就如同再生父母。
他發誓,等自己學有所成,一定要報答師父的恩情。
然後,再去為自己的家族復仇!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一個騙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驚天騙局!
「哈哈哈,罵吧,盡情地罵吧!」
「你越是憤怒,越是怨恨,你的靈魂就越是美味!」
黑心老人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興奮了。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撫摸著夏塵的臉頰,眼神痴迷。
「你知道嗎?為師在遇到你的第一天,就已經盯上你了。」
「只可惜,當時你神魂不穩。」
「若是強行奪舍,成功率不高。」
「所以,為師只能耐著性子,像養一頭最珍貴的靈獸一樣,小心翼翼地培養你。」
「等你神魂壯大,等你這具完美的軀殼,徹底成熟!」
「這段時間,你知道為師是怎麼過的嗎?」
「我每天都在計算著自己的壽元,生怕自己哪天就撐不住,一命嗚呼了!」
「還好,還好。」
「老天待我不薄,終於讓為師等到了今天!」
黑心老人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夏塵的腦海中炸響。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什麼師徒之情,什麼救命之恩,全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奪取,他這具軀殼!
他想起了自己慘死的父母,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妹妹夏七月!
他還沒有為他們報仇!他不能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