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外,黑心老人那早已油盡燈枯的肉身。
在失去神魂之後,迅速地化作了一捧飛灰,隨風飄散。
只有一個黑色的儲物戒指,掉落在地。
夏塵目光一凝,掙扎了一下。
「咔嚓!」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鎮魂鎖」,竟然在他發力之下,寸寸斷裂!
他抬起手,輕易地便將釘在四肢上的「蝕骨釘」,拔了出來。
傷口處,黑色的魔氣繚繞。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他從祭壇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
感受著體內那澎湃洶湧的強大力量,夏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深邃、冰冷,還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和邪異。
他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儲物戒指。
神識一掃,便輕易地抹去了上面黑心老人的印記。
戒指里,堆滿了各種魔道法器、丹藥、功法玉簡和數千塊靈石。
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夏塵的目光,落在了一本用人皮製作封面的、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功法秘籍上。
《血神經》。
黑心老人的主修功法。
他看著這本魔功,又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塊已經恢復了平平無奇模樣的半月形玉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又冰冷的笑容。
「玄天宗?名門正派?」
「我現在這副樣子,人不人,魔不魔的。」
「恐怕還沒走到山門,就要被當成魔頭給斬了吧?」
他喃喃自語著。
隨後,將那本《血神經》和儲物戒指,都收了起來。
正道是走不通了。
那便,入魔吧!
……
青陽山脈的礦場風波,算是徹底告一段落。
洛九歌越階斬殺三名鍊氣後期修士,其中包括一名鍊氣九層修士的事跡。
雖然在大長老蘇涼和家主蘇耀的刻意壓制下,沒有在整個蘇家傳揚開來。
但蘇家的高層,那些真正的核心人物。
卻都通過各自的渠道,或多或少地知曉了一些內幕。
一時間,洛九歌這個名字。
在蘇家高層之中,分量變得前所未有的重。
一個二十多歲,能煉製一階中品傀儡,能誕下四品靈根子嗣。
自身戰力,還強得不像話的妖孽……
這樣的人,不是天驕是什麼?
所有人都意識到,只要洛九歌不中途隕落。
未來,必定是蘇家最粗的一根頂樑柱。
尤其是大長老一脈,更是將洛九歌當成了心肝寶貝。
……
另一邊,陳家在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之後,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明面上,有蘇涼那個護犢子的老傢伙在,他們不敢再對洛九歌做什麼。
可暗地裡的小動作,卻是從來沒有斷過。
蘇家和陳家,本就是天南道域最南部的三大家族之二。
平日裡為了各種資源,本就摩擦不斷。
經過了礦場那件事,兩家的關係更是降到了冰點。
雖然築基期修士之間還保持著克制,沒有真的大打出手。
但底下的鍊氣期子弟們,卻已經是水火不容。
尤其是在一些兩家勢力範圍交錯的區域,比如東陽城,這種摩擦更是被擺到了明面上。
東陽城,作為方圓數千里內最大的一座修仙者城池。
繁華無比,各種資源交易量巨大,是所有勢力的必爭之地。
蘇家和陳家,都在城中開設了不少店鋪,經營著各自的產業。
最近這段時間,陳家的人就像是瘋狗一樣,處處針對蘇家的產業。
搶生意,挖牆腳。
甚至,是指使一些地痞流氓去店鋪里搗亂。
一開始,蘇家這邊還想著息事寧人,畢竟和氣生財。
可陳家卻得寸進尺,愈發囂張。
大有要將蘇家勢力徹底擠出東陽城的意思。
這下,蘇家徹底忍不了了。
你都騎到我脖子上拉屎了,我還能忍?
於是,蘇家高層緊急召開了會議。
會議的結果很簡單,一個字,干!
你陳家不是囂張嗎?那我們就派人過去,跟你碰一碰!
很快,蘇家各個派系都接到了任務。
需要派遣得力的核心子弟,前往東陽城。
坐鎮各自派系名下的產業,把陳家這股歪風邪氣給壓下去。
……
這一日,洛九歌正在家中陪著幾個已經能滿地亂跑的孩子玩耍,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自從突破到鍊氣八層,他的生活就變得規律起來。
白天去黑白書院上上課,指點一下蘇琉璃等一眾天驕。
下午就回到府里,陪陪妻兒,享受天倫之樂。
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就在這時,大長老蘇涼的親信。
親自來到了洛府,傳達了大長老的召見。
洛九歌不敢怠慢,安撫了一下妻兒。
便立刻跟著來人,前往了蘇家主峰。
還是那間熟悉的靜室。
蘇涼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見洛九歌進來。
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九歌,你來了,快坐。」
「孫女婿拜見大長老。」洛九歌恭敬地行了一禮,才在蘇涼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他心裡有點犯嘀咕,不知道大長老這次找自己是為什麼事。
自從上次礦脈事件之後,大長老對他的態度就從單純的欣賞和投資,多了一份真正的親近和看重。
平日裡,若無要事。
是不會輕易打擾他修煉和享受家庭生活的。
「呵呵,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蘇涼擺了擺手,親自為洛九歌倒上了一杯靈茶。
茶香四溢,聞之便讓人心神一清。
「最近在書院,還習慣嗎?」蘇涼隨口問道。
「托大長老的福,一切都好。」洛九歌點頭道,「書院的氛圍很好,學生們也很好學。」
「嗯。」蘇涼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聽說了,你那傀儡課,現在是書院最受歡迎的課程。」
「就連琉璃那丫頭,都對你讚不絕口。」
說到蘇琉璃,蘇涼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
洛九歌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是啥意思?
是覺得自己跟家主之女蘇琉璃走的太近了?
好在,蘇涼也只是提了一句。
之後便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
「九歌,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蘇涼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大長老請講。」洛九歌立刻正襟危坐。
蘇涼便將最近蘇家和陳家在東陽城的摩擦,以及家族高層決定派人前往坐鎮的事情。
原原本本,全部地說了一遍。
「家主那一脈,派了琉璃和悠悠那兩個丫頭過去。」
「她們畢竟是家主的女兒,身份擺在那裡,陳家的人多少要給幾分面子。」
「二長老那邊,派了他最看重的親孫子蘇毅。」
「其他幾個長老,也都派出了各自派系裡的得力幹將。」
「唯獨我們這一脈……」蘇涼說到這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洛九歌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大長老這一脈,向來人丁不算興旺。
蘇百靈是個女子,已經嫁給了自己。
剩下的,大多是些旁系子弟。
或者修為、能力都差了點意思的。
派這些人去東陽城那種龍潭虎穴,別說跟陳家鬥了,怕是連自家的鋪子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