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鍊氣七層的修為,氣息虛浮,一看就是用丹藥堆起來的。
正是陳家三長老的孫子,陳銳。
「喲,生意不錯嘛。」
陳銳雙手抱胸,斜著眼打量著店鋪,言語中充滿了譏諷。
「幾位客官,我們店鋪有規矩,不能……」
林木看到他們來者不善,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滾開!」
陳銳身邊的一個跟班,鍊氣五層的修為,毫不客氣地一把將林木推開。
林木修為才鍊氣一層,哪裡經得住這一推,踉蹌著撞在身後的展柜上,發出一聲悶哼。
「你……你們要幹什麼!這裡是天工閣!」林木又驚又怒,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擋在他們面前。
「天工閣?很了不起嗎?」
陳銳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林木。
「我告訴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林木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柄下品法器飛劍,色厲內荏地喊道。
這是洛九歌賞給他的,他一直視若珍寶。
「不客氣?就憑你這個鍊氣一層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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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都哄堂大笑起來。
街道上,一些路過的修士,也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
「是陳家的人!」
「他們想幹什麼?天工閣不是和丹寶閣合作了嗎?他們還敢來鬧事?」
「噓!小聲點!來的是陳銳,陳三長老的親孫子,出了名的囂張跋扈!」
陳銳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前幾天,他爺爺陳成因為得罪了天工閣,被家族撤了職,關了禁閉,淪為了整個東陽城的笑柄。
他們這一脈,也因此在家族中地位一落千丈。
陳銳對洛九歌,對天工閣,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商業上玩不過,但他不信,這洛九歌連拳頭都比他硬!
今天,他就要在這裡,把天工閣的臉,踩在腳下!
「小子,給你個機會,跪下來,給小爺我磕三個響頭,然後從我褲襠底下鑽過去。」
陳銳用腳尖踢了踢林木的膝蓋,臉上滿是戲謔。
「否則,今天就打斷你的狗腿!」
「你休想!」
林木的臉漲得通紅,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但他依舊死死地護在展櫃前,不肯退後半步。
這些傀儡,都是老闆的心血,他絕不能讓這些人破壞!
「有骨氣。」
陳銳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林木的腹部!
砰!
林木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又摔落在地。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手中的飛劍也脫手而出,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鍊氣七層對鍊氣一層,這完全是碾壓!
僅僅一腳,就讓林木身受重傷,丹田內的靈力瞬間潰散。
修為根基,已然受損!
「不,不要碰……」
林木掙扎著,伸出手,想要去阻止走向展櫃的陳銳。
陳銳卻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腳踩在了他的手掌上,用力碾了碾。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啊!」
林木發出了痛苦至極的慘叫。
「吵死了!」
陳銳不耐煩地又一腳踢在他的頭上,林木腦袋一歪,直接昏死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陳銳才慢悠悠地走到一個展櫃前,拿起一具精美的傀儡犬模型。
他掂了掂,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地上。
啪!
傀儡模型摔得粉碎。
「什麼破玩意兒,也敢賣幾百靈石?」
他轉過身,看著外面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圍觀修士,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小袋子,隨手扔在了天工閣的門口。
嘩啦啦。
一堆下品靈石,從袋子裡滾了出來。
那些靈石上,還沾染著點點殷紅,正是剛剛從林木身上濺出的鮮血。
「告訴你們老闆,那個叫洛九歌的縮頭烏龜。」
陳銳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道。
「這些靈石,就當是爺賞給他的湯藥費!」
「一個大男人,有事就只會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東西?」
「有種,就讓他自己站出來!」
「別以為抱上了丹寶閣的大腿,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在我陳銳眼裡,他就是個吃軟飯的廢物!」
說完,他朝著店門,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們走!」
陳銳帶著一群跟班,在一陣囂張的大笑聲中,揚長而去。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銳的囂張和殘忍給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天工閣,把洛九歌的臉面,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踐踏!
就在這時。
工坊的門,開了。
洛九歌緩步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門口那堆沾著血的靈石,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林木。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平靜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過那堆靈石,走到了林木的身邊,緩緩蹲下。
他伸出手,探了探林木的鼻息。
還有氣。
但很微弱。
他又將一絲靈力,探入林木體內。
丹田破碎,經脈寸斷,五臟六腑皆有損傷,左手手骨更是粉碎性骨折。
下手,極狠。
洛九歌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玉瓶,倒出了一枚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丹藥。
是當初大長老蘇涼所贈的,二階療傷聖藥,洗髓丹。
他輕輕捏開林木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林木的四肢百骸。
林木那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洛九歌將林木小心翼翼地扶了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然後,他站起身,轉頭看向門口。
蘇宇和趙四,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昏迷的林木,看著地上的血跡和破碎的傀儡,氣得渾身發抖。
「姐夫!是陳家!一定是陳家乾的!我去宰了那幫畜生!」
蘇宇雙眼通紅,提著劍就要往外沖。
「站住。」
洛九歌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喜怒。
蘇宇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洛九歌,不解,憤怒,委屈。
「姐夫……」
洛九歌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門口那片狼藉。
沾血的靈石,破碎的傀儡殘骸,還有那一口噁心的濃痰。
他靜靜地看了幾秒。
然後,對蘇宇和趙四說了一句話。
「關門。」
「打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