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趙乾才回過神來。
他仔細地琢磨著洛九歌的這番話,眼神變幻不定。
恥辱!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是……
趙乾的眼中,卻又慢慢地亮起了一絲光芒。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既能保全自己,又能完成宗門任務的……機會?
如果能帶一批強大的戰鬥傀儡回去,那自己這次任務,就不算完全失敗。
至於凌劍被廢,和自己受辱的事情……
跟宗門的大局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甚至可以把這件事包裝成,自己忍辱負重,不惜犧牲個人顏面,最終為宗門爭取到了實際的利益。
這麼一想,趙乾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洛九歌,你這個小狐狸……」
趙乾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雖然心中恨不得將洛九歌千刀萬剮,但理智告訴他,這或許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回宗門!」
趙乾不再猶豫,立刻下令。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宗門,向宗主匯報這個驚人的變故,以及那個……屈辱卻又充滿誘惑的提議。
……
東陽城,天工閣。
玄天宗的人走後,洛九歌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東陽城商盟的各個家族代表,紛紛上前,對著洛九歌就是一頓天花亂墜的吹捧和恭維。
「洛盟主真是神威蓋世啊!連玄天宗都得在您面前低頭!」
「是啊是啊,有洛盟主在,我們東陽城商盟,何愁不能名揚天下!」
洛九歌對這些奉承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應付了幾句,便將場面交給了蘇宇去處理。
他自己,則被大長老蘇涼,拉到了一旁。
「九歌,跟老夫來。」
蘇涼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洛九歌心中一動,知道正事來了。
他跟著蘇涼,走進了天工閣的後院靜室。
蘇涼揮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結界,這才轉過身,一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洛九歌。
「九歌,你跟老夫說實話。」
「你那具二階傀儡,到底是什麼來頭?」
靜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大長老蘇涼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將洛九歌的里里外外都看個通透。
被一位築基後期的大修士如此盯著,換做任何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恐怕都會感到巨大的壓力。
但洛九歌沒有。
他神色平靜,心中更是沒有半點波瀾。
因為他知道,大長老沒有惡意。
恰恰相反,大長老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好奇,以及一絲……深切的期盼。
「大長老,您想知道什麼?」洛九歌不答反問。
蘇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具【天罰】傀儡,它的威力,恐怕已經不止是普通的二階下品了吧?」
「我剛才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趙乾的青鋒劍,是正兒八經的二階中品法寶,但在你那傀儡面前,脆弱得跟泥巴一樣。」
「老夫自問,就算是我全力出手,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蘇涼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震撼。
他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但像洛九歌這樣的「怪物」,他真的是第一次見。
二十多歲,築基中期,二階傀儡師。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而現在,這個奇蹟,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誇張。
洛九歌聞言,心中瞭然。
【天罰】的強大,確實超出了常規二階傀儡的範疇。
它的核心,是洛九歌融合了《青帝長生功》的道韻,以及一絲祖龍小金的空間之力,才勉強煉製成功的。
其材質,更是用了丹寶閣提供的無數珍稀材料,可以說,光是成本,就足以讓一個中等家族傾家蕩產。
它的真正威力,如果全力爆發,足以威脅到築基後期的修士。
當然,這些秘密,他是不可能告訴大長老的。
「大長老慧眼如炬。」
洛九歌坦然地點了點頭,半真半假地解釋道:「這具【天罰】,確實有些特殊。」
「晚輩在煉製它的時候,僥倖領悟到了一絲上古傀儡術的皮毛,將一種名為『破法』的符文陣列,融入了它的核心之中。」
「所以,它在對付法寶、陣法一類的東西時,會有奇效。」
「至於它的品階,應該算是……准二階中品吧。」
「上古傀儡術,破法符文……」蘇涼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就說嘛,尋常的傀儡,怎麼可能如此逆天。
原來是和上古傳承扯上了關係。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修仙界浩瀚無垠,總有一些身負大氣運的人,能得到一些上古大能的傳承,從而一飛沖天。
很顯然,眼前的洛九歌,就是這樣的人。
「好!好!好啊!」
想通了這一點,蘇涼連說了三個好字,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看著洛九歌的眼神,越發地滿意和欣賞。
「九歌啊,你真是我蘇家的福星!」
蘇涼長嘆一聲,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落寞和滄桑。
「老夫……大限將至了。」
他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洛九歌心中一震的話。
「大長老,您……」
「你不用安慰我。」蘇涼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三百年的壽元,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年了。結丹無望,此生……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一脈的後人。」
蘇涼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蘇家看似繁榮,實則內憂外患。對外,有陳家虎視眈眈,如今又得罪了玄天宗。對內,家主雖然雄才大略,但心思深沉,難以捉摸。二長老蘇白樺,更是野心勃勃,一直對我大長老一脈的位置,覬覦已久。」
「以前有我鎮著,他們不敢做的太過分。可一旦我走了,百靈、蘇宇他們,性子都太過良善,根本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到時候,只怕會被人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說到這裡,蘇涼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和無力。
洛九歌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大長老跟他說這些,必然有其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