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
燭火搖曳,映照著王蟾眼中的震驚。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白玉京的表情有些無奈,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往昔的神色。
「聖火昭昭,聖光耀耀,聖宗萬歲。」
聞聽此言,王蟾不由得瞳孔一縮,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宗內聖訓,尋常人絕無可能知曉。
「你、你也是初聖宗的人?」
嗯?
白玉京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身形瞬間化為一道模糊的白影。
一陣勁風拂過,燭火猛地一矮。
王蟾只覺眼前一花,雙眼瞬間瞪大。
只見白玉京右臂手肘如炮彈般直撞王蟾中線,氣勢如同猛虎出籠。
王蟾反應極快,他後腳蹬地,身體借力向後滑退半步。
同時整條右臂如同掄起的鋼鞭,自右上方猛地劈斬而出,直砸白玉京肘關節。
砰!
肘掌交擊,發出一聲脆響。
王蟾感覺手掌如劈中鐵石,整條手臂都被反震得微微發麻。
白玉京攻勢被阻,卻毫不停滯。
頂出的右肘就勢下沉化開劈掌,同時身體如同山嶽般猛地向王蟾懷中撞去。
王蟾瞳孔一縮,他氣沉丹田,重心瞬間下坐,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含胸收腹。
他左臂如靈猿探爪般搭上白玉京撞來的肩膀,一觸即收,借力化力。
右臂則猛地一抖,拳眼向上,直撩白玉京下頜。
白玉京一靠落空,下頜處勁風已至。
他猛地一偏頭,那記撩拳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兩人身影一觸即分,各自向後滑開一步。
短暫的間隙,王蟾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獰笑道。
「以為我是煉藥師,想貼身相搏嗎?
告訴你,煉藥是爺的天賦,但近身卻也是爺的愛好。」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悄無聲息地探向袖囊。
「讓你再嘗嘗我新配置的——」
然而,預想中那小巧油紙包的觸感並未出現。
袖囊之中,空空如也!
王蟾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動作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口。
「我的千機散呢?」
此時,白玉京好整以暇地抬起雙手。
燭光下,他修長的十指間夾著三個小巧的白玉瓷瓶,以及兩個油紙包。
白玉京眉梢微挑,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你是在找這個嗎?」
王蟾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如紙。
對方與他交手不過兩招,竟然順走了他袖中的所有丹藥。
這怎麼可能!
「熱身結束,我們該談正事了。」白玉京收起了三個瓷瓶,面色一寒,「誰派你來的?」
呵——
即便到了如此地步,王蟾也不認為自己已無退路。
「你以為自己能留住我嗎?」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奪門而出之際,白玉京體內真氣瞬間外放。
「你可以試試。」
無形的氣浪以白玉京為中心,轟然擴散!
王蟾只覺得周身一緊,仿佛被瞬間拋入萬丈深海,體內奔騰的真氣瞬間凝滯。
這不再是拳腳功夫的較量,而是修為碾壓。
「二品!」
來之前,他還認為方厲有些誇大其詞了,一個紈絝世子的功夫能有多高。
一交手才發現,起碼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這哪是讓他來刺殺,分明是讓他來送死。
白玉京瞬息而至,雙拳轟然砸在他的肩頭。
咔嚓!
雙肩應聲而碎,他的兩條手臂無力下垂。
白玉京的手掌扼住了王蟾的咽喉,將他的腦袋狠狠摜在地上。
「你來找我,卻不知道我是初聖宗的人?」
在知道了王蟾身份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一絲疑惑。
初聖宗的人既然找上了他,定然是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要派一個銀牌使來打頭陣,這擺明是讓其來送死。
而且王蟾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細,這讓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王蟾的腦袋嗡嗡作響,他不明白剛剛還打得有來有回,形勢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二品境的高手,在天聖宗那可是初聖級別的人物。
四大初聖之中陰鴉已死,九鬼和幽冥燈他都見過,絕對不是這般模樣。
至於石磯,那可是三百多斤的女人。
「你到底是誰?」
「你好像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咔嚓!
白玉京修長的手鉗住他的下頜,拇指和食指扣住兩側關節,猛地一推。
王蟾的下巴瞬間脫臼,無力地耷拉下去,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他甚至連一聲痛呼都無法發出,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嗚咽聲。
嗬……嗬……
白玉京打開兩個油紙包,將其中的藥粉盡數倒進王蟾口中。
王蟾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兩包藥粉是什麼,一包千機散一包化屍散。
任何一樣吞下,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白玉京俯視著在地上如蛆一般扭動身體的王蟾,冷聲道。
「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
腹部的絞痛激發了王蟾的求生本能,他掙扎翻身,下巴狠狠磕在地上。
脫臼的下巴被強行復位,他終於得以開口。
可沒等他開口,身體便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慘白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額頭上更是青筋暴起。
千機散正在腐蝕他的經脈,侵蝕五臟六腑。
「方厲花了五萬兩讓我來取你性命。」
「他就在永和坊甲字胡同柳鶯家等我回去。」
「快給我解藥!」
噗——
王蟾噴出一口黑血,他的眼神迅速渙散,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飄忽不定,
白玉京取出袖中的那三個瓷瓶,卻並沒有立即遞給王蟾。
「方厲在玄鏡司關著,他怎麼可能給初聖宗下單。」
此時,王蟾的聲音已經變得氣若遊絲,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和青鳶將他從玄鏡司救出來了,他要見到你的人頭才肯離開京師,快給我解……解藥。」
話音剛落,他的瞳孔便徹底放大,失去了所有神采。
緊接著身體徹底軟了下去,不再動彈。
白玉京望著地上面色烏黑猙獰的屍體,淡淡地嘆息了一聲。
「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下一刻,王蟾的屍體開始浮現出無數個細小的氣泡,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鬆弛,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腥的古怪氣味。
他的血肉開始化作渾濁的液體,骨骼在液體的包裹下消融。
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地上只剩下了一灘清水。
「原來另外一包是化屍散,倒也物盡其用了。」
房門打開,白玉京邁步而出。
「劉權,去永和坊!」
既然方厲逃了出來,那他這個熱心市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
玄鏡司。
地牢深處,火把的光芒跳躍不定。
嘩啦!
一盆刺骨的冷水,猛地潑在了徐坤的臉上。
咳咳咳……
徐坤猛地一個激靈,艱難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火光讓他有些茫然無措,大腦一片空白。
「我……這是在哪?」
他的視線模糊地聚焦,看清了眸光冰冷的姜白。
「師姐?我這是怎麼了?」
姜白猛地一步上前,死死攥住徐坤的衣襟,幾乎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還想問你!你為什麼會在方厲的牢房,方厲人呢!」
此刻,徐坤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囚服,之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腦海。
柳鶯!
「柳千戶找到我,說方厲要見我。
她帶著我了地牢……把我給打暈了。」
「柳鶯?」
姜白腦海中如同閃過一道驚電,瞬間想起了之前與她擦肩而過的柳鶯和「徐坤」。
當時她就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此刻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了。
那個「徐坤」根本就是方厲假扮的!
「好一招偷天換日!」
姜白鬆開徐坤的衣襟,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派人封住城門,其餘人立即跟我去柳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