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劍宗。
忘劍宗乃是嘉元海域三大金丹宗門之一,坐落於赤霞群島的東南端,由忘劍真人斬殺冥胥之鯤後所建立。
鷸蚌島,位於忘劍宗所轄的星月群島鏈群上,其下蘊有二階靈脈,乃是宗門客卿長老玄螟子的私人靈島。
煉丹殿內,撐起兩丈來高的青銅古鼎,沸騰的綠色藥液在鼎中汩汩作響,上下各有弟子行燒火攪拌之事。
江也坐在登天梯上,雙手握著根碗口粗細的藥棒在鼎中攪拌,指尖不時閃著螢光喚來藥材不斷添入其中。
「江也呀,你說咱們在這當了這麼些年的藥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底下燒火的童子忍不住抱怨。
「到頭?」
江也面無表情,手中動作不停。
「咱們身上被師父種下蠱毒,他老人家高興了或許賞些丹藥,若不高興,你我性命恐怕真就要到頭了……」
「哎,這日子......」
燒火童子將火燒得旺了些,想起他們兩人的命運,嘆息後只剩沉默。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江也搖了搖頭,如此感慨。
誰能想到,他是個穿越者呢?
前世在水藍星上,江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打工人,庸碌一生加班猝死。
再次醒來,竟成了個六歲小童。
被忘劍宗的築基修士發現,看出他體內身具金水木中品三靈根,便將他帶回忘劍宗送到了宗門別院培養。
他自身資質尚可,十二歲經脈初成,正式邁入仙途,苦修三年達至鍊氣四層,順理成章成為外門弟子。
然而同年,他被築基客卿長老玄螟子看中,收為親傳弟子,並帶到鷸蚌島上,成了對方隨意驅使的藥童。
乍一看,似乎是仙緣降臨?
但俗話說,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玄螟子性情古怪,除了為宗門煉製丹藥外,便喜好弄些毒蟲奇草。
平日裡,江也他們既要試服新煉丹藥,還需照料毒蟲異草,為防二人泄密,玄螟子更是不惜種下了蠱毒。
如此,一晃便是三年。
「你說,這一鍋藥膏下去,後院裡師父養的白甲蜈蚣能不能突破上品?」
兩人沉默片刻,閒聊起來。
不然在這熬煮藥膏實在無聊。
「哪有那麼容易,再等一個月吧。」
江也邊說,下意識望了眼天空。
那裡的雲層中突然盪開漣漪,一道金光從黑暗中閃出朝著主峰遁去。
「螟七,你快看天上!」
他立即指著那道金光喝道。
「什麼東西呀?」
燒火童子,螟七急忙抬頭,順著江也所指的方向望去,啥也沒見著。
「有金光朝著師父洞府飛去了!」
江也顧不得解釋,立馬從登天梯上跳了下來,奔到門口處眺望山峰。
「真的?」
「那咱們快去看看......」
「說不定師父會賞咱們丹藥呢!」
螟七臉色一喜,連聲慫恿道。
「走走!」
兩人相視一笑,正欲駕起虹光,卻同時臉色大變捂住胸口踉蹌後退。
「怎麼回事?!」
「體內的蠱蟲突然暴動了!」
螟七躺在地上蛄蛹,臉色蒼白一片,捂著胸口咬牙切齒地詢問出聲。
「江也,我們怎麼辦?!」
「弄死它,快弄死它!」
江也癱靠在門檻上,厲聲喝道。
「可,可是,這是師父種下的蠱毒,咱們如果弄死,會不會讓......」
螟七對玄螟子很是懼怕。
「都到這時候了!」
「你還在顧慮什麼師父!」
「蠱蟲一旦鑽入心臟,你我必死無疑!說不定師父已遭遇不測,否則這以神魂為引的蠱毒怎會突然失控!」
江也不再理會螟七,當即便盤膝坐下,雙手掐訣,自腰間御蟲袋中召出一條拇指長短,絲線粗細的蚯蚓,吞入口中後緊閉雙眼,全力煉化。
「真是倒了血霉了!」
螟七見此,不由得唾罵一聲,他手中的動作卻不慢,立馬效法煉化。
兩人鬼靈精怪,頗有前途,自是不甘被玄螟子這般任意把控,是以他們二人,背地裡研究了不少的解藥。
「呼~」
半刻鐘後,江也緩緩睜開雙眼,咽喉處裹挾著異物正慢慢向上涌動,而後他張開嘴巴向外重重咳出黑痰。
「咳咳!」
黑痰吐出,他頓感輕鬆了不少。
「好生奇怪,我們兩人對於玄螟子來說應當還算有些價值,而且這是宗門腹地,我們身為宗門弟子,對方即使想要殺我們滅口也不該在這動手。」
「難道說,師父真死了?」
江也緩緩療傷,心裡思緒良多。
「咳咳,我們現在怎麼辦?」
很快,螟七也吐出口黑痰。
「我們私自將蠱蟲都煉化掉了,師父若真要找我們算帳也早就該來了。」
他望向江也,詢求主意。
「走,我們去洞府瞧瞧!」
江也站起身,斬釘截鐵道。
「那走!」
螟七聞言,立即跟上。
兩人驅使法器大概走了十幾息的功夫,將飛舟停落在了洞府外半空。
「螟七,你看那裡散落的陣旗,師父閉關布下的防護陣法已被破去,但閉關死鎖住的洞府大門卻完好無損。」
江也指了指山峰上的一枝小旗,然後他的眉眼向洞府方向挑了一挑。
「小心些。」
螟七警惕地環視四周。
「走吧,無論師父是死是活,我們總得確認清楚,這才好稟告宗門......」
江也率先來到洞府門前,手中拿出一塊令牌貼在凹陷處,眼前厚重的洞府大門伴隨著咔吱響聲緩緩打開。
他們向洞府內望去,一位身形挺拔,相貌邪俊的青年男子端坐其上。
不是旁人,正是玄螟子!
玄螟子窺見洞府大開,正陰沉著臉,晦暗的目光直直朝著他們射來。
江也見此,心頭一悸。
腦海中湧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恭喜前輩奪靈成功,從此洪福齊天,仙道永昌,長生不死!」
江也見狀,立即拉著螟七納頭便拜,口中賀詞如流水般湧出。
「呵呵......」
嘶啞的聲音傳來,帶著揶揄。
「沒想到這小小的金丹宗門之內,竟還有你們兩個聰慧伶俐的人存在。」
玄螟子起身,目光中透著好奇。
「此等奪舍重生之法,向來天意不容,別說是見,就連聽聞都是少數。」
這一問,神魂威壓重如淵海!
「你們,又是如何得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