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澤特的話音落下,奇特的細微聲音隨之響起。
這聲音如同無處不在的蜂鳴,從四面八方鑽進眾人的耳中。
大地在低吟,海洋在共鳴……
高懸的黑湖湖水不再向外傾瀉,轉而蕩漾開一圈圈圓滿的波紋。
原本歪斜的樹木,也在這時被莫名的力量緩緩扶正,先前瘋狂的顫抖與呻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枝葉間舒展的沙沙輕響。
伴隨這樣的蜂鳴聲,眾人感覺心中先前出現的絕望,似乎就這麼消散一空了。
就在眾人心境逐漸平和,甚至湧現出希望的時候,如同和煦陽光的金色光芒亮起,從他們的腳下驟然湧出。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股光芒便如同奔涌的大河,向著地平線盡頭飛速蔓延。
遠處的群山被光芒點亮,更遠處的村莊也沐浴在光芒中……
這樣突如其來的異變,不只發生在霍格沃茨周邊,而是同步席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雨林內,金色光流攀附上參天古樹的樹幹、縱橫交錯的藤蔓,為它們勾上顯眼的金邊。
海洋上,整片大海都在發光,海浪翻卷著揚起金芒,波光粼粼,如同流動的黃金一路鋪向天際。
沙漠中,沙石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一粒粒珍貴的碎金。
金色光芒沿著起伏的沙脊延展,形成巨大的圓弧、交錯的直線,組合出一個個符號文字。
戰場上,塌陷的城牆、燒焦的旗幟、破損的槍枝與染上血污的碎石間,一圈圈金色光芒從縫隙里浮現。
金色光芒越過壕溝、穿過炮坑,沿著斷壁殘垣向上攀升,亮度也在一路攀升中越發耀眼。
戰場上的陰霾驅散,焦黑的泥土被照得溫暖起來,漫天硝煙像正在消融的灰色薄紗。
散落在各處的武器金屬碎片,浸在金色光芒中,暗淡的邊緣泛起柔和的光澤,如同一雙雙閉上的眼睛恢復神采。
隨著金色光芒的出現,黑夜被其點亮,白晝因其更加純粹,傍晚與黎明也多了別樣的光彩,整個世界都因此變得更加明亮,仿佛被希望輕輕包裹著。
蜂鳴聲出現的那一刻,「我主」已經飛到半空中。
金色光芒出現的時候,一個扭曲空氣的魔法能量場出現,將他保護在裡面。
他沒有再掩飾眼眶裡的火光,正在劇烈地顫動著,像是在分析到底發生了什麼。
維澤特仰頭望向「我主」,姿態依舊從容,只是嘴角多了一絲嘲弄,「米克蘭特特庫特利先生,你不打算問我點什麼嗎?」
「我主」微微低下頭,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依舊願意說?」
維澤特反問了一句,「你不也依舊願意提問嗎?」
「我主」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這些光……是什麼?」
維澤特的語氣帶著些許提醒的意味,「一個儀式魔法陣。關於這一點,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了。」
「米克蘭特特庫特利先生,你似乎有些太過緊張,以至於忘記了我在動手之前,就已經坦誠告知過的事情。」
「如果你想要知道它的規模……這大概是我到目前為止,布置過最為龐大的儀式魔法陣,它有整個世界那麼大!」
「整個世界那麼大的儀式魔法陣?」「我主」語氣里的懷疑相當明顯,「你在我抹去你痕跡的那一刻,才回到現在,卻布置了這樣一個儀式魔法陣?」
維澤特點了點頭,「是的。」
「我主」沒有繼續提問,開始環顧四周,像是在感受著什麼,
「我感受到了奧丁的『痕跡』,」他眼眶裡的火光有節奏地跳動著,「以及更多熟悉的『痕跡』……」
他似乎有所發現,眼眶裡火光連連跳動幾下,說話聲調都要比剛才提高不少,「還有你的『痕跡』!與他們的『痕跡』交纏在一起,為什麼?」
「因為我回到過去了。」維澤特依舊知無不言,「米克蘭特特庫特利先生,你的記性也有很大問題,真的不考慮收手嗎?」
「我主」反問道:「你想要說什麼?」
「因為我回到了過去。」維澤特回答道,「你也從他們的想法中,知道了我的存在,並且在現在試圖將我的『印記』……『痕跡』抹去。」
「我主」眼眶裡的火光向外暴漲一圈,如同瞪大雙眼那般。
維澤特微笑著說道:「我都已經提示到這種程度,如果你還是沒能察覺,我就要質疑你的能力了。」
「就像是你所想的那樣,一次對話、一次對視,或者一次想法的碰撞,都能夠留下『印記』,即便它們是如何微弱到難以察覺,但是它們的確存在。」
「回到過去,我告訴他們關於未來的一切,例如這個世界如今會變成什麼樣,你準備做些什麼,以及我回到過去的目的是什麼……」
「我毫無保留地進行了分享,在我分享的記憶中,包含了我對朋友們的珍視、對於魔法的熱愛……這些都是最為深刻的『痕跡』。」
「那又如何?」「我主」接過話頭,滿是質疑地說道,「我已經消滅了他們!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是嗎?」維澤特笑了一聲,「米克蘭特特庫特利先生,你真的認為他們不存在了?」
「或許我應該為你介紹一個組織,這個組織極為古老,名字是『神秘事務司』。」
「它分散於世界各地,即便是後來負責管理它們的魔法部,在大多數情況下,也不知道裡面的緘默人在研究什麼。」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那些緘默人所研究的一部分內容,就是關於他們的遺產,並且通過研究這些遺產,研究出最初的一批魔法。」
維澤特如此輕描淡寫的回答,卻讓在場眾人炸開了鍋。
他們實在沒有預料到,自己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聽到一個如此重磅的秘密。
維澤特補充道:「而他們的遺產,就是儀式魔法陣重要的組成部分。」
「因為這些遺產中有著屬於我的『痕跡』,又因為遺產遍布世界各地,我只需要將『痕跡』聯繫起來就好了,所以不需要花費那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