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瞪著鄧布利多，他的臉頰微微抽動，抬高的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憤恨，「明明他向我保證過！莉莉會很安全！明明他這麼保證過！」
「赤膽忠心咒！」小天狼星似乎想到什麼，神情也變得懊惱不已。
他攥緊拳頭，就要往自己的腦袋上捶去，卻被盧平給攔了下來。
儘管如此，他還是紅著眼眶，悔恨無比地低吼道：「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自作聰明，詹姆和莉莉都不會死！」
哈利只覺得腦袋裡滿是嗡鳴聲，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發白，仿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他同樣從小天狼星和盧平口中，聽到過不止一次了。
如果不是把保密人換成小矮星彼得，而小矮星彼得又出賣了他的摯友，選擇投靠伏地魔，或許後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面對如今這樣充滿懊惱的氛圍，伏地魔自然是感到十分愉悅。
他就是想要看到所有人都在痛苦，最好一個都不要落下！
斯內普瞥了小天狼星一眼，嗤笑一聲表示同意，「是啊！布萊克，你就是個蠢貨！」
他露出自嘲的神情，眼底透出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聳了聳肩說道，「不過我比你蠢得更厲害！如果不是我，黑魔王根本什麼都不會知道！」
「總之……事情就那麼發生了。莉莉死了，無法挽回……什麼方法我都試過了，無法挽回……根本無法挽回！」
他輕輕搖了搖頭，整個人顯得虛弱無比，眼底透出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完整的靈魂允許匹配新的身體，消散的靈魂卻……」他悽厲一笑，「卻無法進入新的身體！」
斯內普此刻流露出來的虛弱，是哈利前所未見的，這也讓他的心境變得複雜起來。
他完全能從斯內普的言行舉止中，看出斯內普真的……真的很在乎他的母親。
「只剩下你了！」斯內普深吸一口氣，溫柔的目光回到哈利的眼睛上，「剩下你的那雙眼睛，和莉莉一樣的眼睛。」
「這是鄧布利多告訴我的，他還告訴我……他覺得黑魔王只是被打敗，根本沒有死，還會捲土重來，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我以為這只是他對於我的憐憫，只是一句空話。可是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從你入學的那一年開始，黑魔王也潛入霍格沃茨。」
哈利的心境更加複雜了，畢竟在入學的那一年，他就因為斯內普的種種怪異行為，而對斯內普產生深深的懷疑。
以至於將斯內普視為重點提防對象，沒想到當時伏地魔能夠潛入霍格沃茨，居然是藉助不怎麼起眼的奎里納斯·奇洛。
想到這裡，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顫抖著聲音開口問道：「所以……你就一直在保護我？」
「保護你？波特，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從來都沒有那麼偉大！」斯內普猛地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否認道，「你不要對我心存感激！永遠不要！」
「我只是在保護莉莉的孩子，僅此而已！只要你不死就行了，那就足夠了！我厭惡你！波特！我厭惡除了你的眼睛……」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表情驟然一僵，深吸一口氣，抿著嘴唇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甚至厭惡這裡的一切！」他的目光離開哈利的那雙眼睛，轉而看向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
「我的想法從來沒有變過！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一種煎熬！」
「我是一個罪人，需要贖罪，需要力所能及地贖罪，為我的過錯贖罪，僅此而已！」
「不要覺得我有多麼偉大！也不要可憐我！我只是個卑鄙無恥之人！就這麼簡單！」
包括圍觀的學生在內，周圍人都沉默下來。
如果斯內普試圖辯解什麼，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他們可能會更加不屑一顧，畢竟斯內普對他們做過的事，的確十分過分。
然而斯內普沒有那麼做，不加遮掩地闡明自己的想法。
就是這樣的話語，反而讓他們從斯內普的表述里，感受到其中的悔恨與痛苦。
斯內普這樣的舉動，讓他們對其的怨憤消解大半。
或許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要追溯到伏地魔身上。
如果不是伏地魔的崛起，開始禍亂英吉利魔法世界，可能接下來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
斯內普的魔藥水平很高，這點他們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斯內普所掌握的魔藥知識，不適合以教授這種形式，傳播給更多人而已。
如果沒有伏地魔，可能斯內普會走上另外一條路。
甚至在他們上學的時候，霍格沃茨在入學清單上面，會加上斯內普的一本魔藥學著作。
然而這也僅僅是一種「如果」，現實就是由伏地魔引發的一系列悲劇，都切切實實地發生了。
「就這些了……」斯內普張開雙臂，輕輕揮了揮，眼中透出一種近乎解脫般的空洞，就連語氣都變得輕鬆不少。
「就只有這麼多！一個愚蠢至極的罪人，嘗試在自己犯錯之後贖罪，就這麼簡單！」
他微微抬起頭，越過眾人望向老巴蒂·克勞奇，「你是對的！我就是一個罪犯，現在你可以逮捕我了！」
老巴蒂·克勞奇抿了抿嘴唇，沒有接話，選擇保持沉默。
「不過在此之前……」斯內普繼續說道，轉身重新看向動彈不得的伏地魔，「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他的眼神變了，原本的疲憊空洞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幾乎要從眼底溢出的銳利。
「這樣一來……」他看向伏地魔的眼神滿是殺意，拳頭再次攥得緊緊的，「老巴蒂·克勞奇，你就更加有理由能夠逮捕我了！」
維澤特知道斯內普要做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斯內普與伏地魔之間，「斯內普教授，這樣來玷污你的靈魂，不值得！」
面對一臉認真的維澤特，斯內普的嘴唇顫了顫，輕聲呢喃一句，「真的……我在霍格沃茨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