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聖旨到
刑部尚書的話讓現場靜了靜。
主官發怒了,下面的官員皆是瑟瑟發抖。
但在李泰看來,卻是對他的挑畔,胸腔的怒火更洶湧。
「本王最後說一遍,把人交出來。」
李泰吸了口氣道。
「拘捕令、供詞、認罪書,可有?」
劉德威沒立即回應,而是望向閻立本道。
「都有,手續齊全,已經呈上去,三司會審。」
閻立本明白,當即說道。
他昨晚連夜將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呈交上去。
「殿下聽清楚了?」
劉德威望向李泰道。
他不參與不是害怕李泰,只是覺得那是聖上家事。
聖上的家事就不會走三司,最後可能是雷聲大雨點小,還不如當作完全不知道。
但李泰鬧到刑部,逼他出來,他只能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刑部是公正嚴明的地方,不會因為誰而讓步。
....除了聖上。
「去大牢,將柴令武提出來。」
李泰聽到了,氣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不忍了,直接搶人!
「是!」
雍州府衛兵大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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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靠近大牢入口的衛兵沖了過去。
刑部衛兵阻攔,但很快被沖開,大量的衛兵衝進牢房。
「讓他們進,全部鎖死在裡面!」
劉德威沉聲道。
「本王就在這裡,看誰敢鎖死!」
李泰冷冷道。
「魏王殿下真要這樣子?」
劉德威盯著李泰。
「放人!」
李泰只回復兩個字。
「去喊人!」
劉德威大手一揮,當即有人衝出刑部。
雙方衛兵毆打在一起,雍州府衛兵往大牢衝去,刑部衛兵將他們攔住。
一開始雍州府衛兵數量碾壓,但緊接著牢房裡的獄卒支援,場面很快達到一種平衡。
雙方目前都很理智,沒有主觀的允許,都不敢拔刀拔劍,赤手空拳。
「怎麼辦?」
狄仁傑不會武功,連連後退,怕被波及。
「涼拌吧。」
李象也退到邊緣,望著混亂的場面。
昨晚閻立本為了從李泰手中救他,弄了份莫須有的罪名拘捕令,剛才狄仁傑的釋放文書表示,已經查明冤枉,拘捕令撤銷。
他現在已經沒事,但也無權參與其中了。
皇室玉礦的事連刑部尚書都出現了,該是他們博弈的時候。
這時李象有些懷念擔任侍御史的日子,就是不知道李世民什麼時候恢復他官職。
「要不皇孫上去支援一下?」
狄仁傑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水火棍,遞給李象。
以李象的蠻力,再有一條水火棍,說不定能守住大牢入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算了,金吾衛肯定很快趕到。」
李象猶豫了下,想看李泰吃的樣子。
但看現在李泰的樣子,已經夠吃了,沒必要再出手。
他又揍不得李泰,只是針對那些底層的衛兵,沒必要。
話音落下。
刑部外就有了動靜。
「住手!」
一支金吾衛快速趕來。
程處弼帶隊,身後還跟著秦元姍。
兩人見到站在門口邊的李象兩人皆是失神一下。
其中程處弼當作沒看到,大步衝進;秦元姍倒是展顏一笑,才跟上。
「魏王殿下?劉尚書?」
程處弼走進正廳,見到是李泰和劉德威,腳步放慢了許多。
他大腦一時間有點短路,有點接受不了。
他以為是有歲徒大鬧刑部。
而那個歲徒卻是「魏王」?
再看混亂一團的雙方衛兵,程處弼當即感到頭痛。
「程將軍,雍州府衛兵鬧上門來,請將其驅趕!」
劉德威率先說道。
「刑部搶雍州府犯人,處弼你退下比較好。」
李泰接著說道。
程處弼望了望這個,望了望那個。
「秦中侯,你帶隊到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出。」
頭痛!
李泰鬧上門,肯定是驅趕李泰才是。
但是吧,雙方衛兵都打紅了眼,再讓金吾衛出手,肯定會更亂。
其實還有點,他隱約猜到和什麼事情有關,不想參與其中,只想確保不會出現傷亡。
「程將軍,你就這樣值勤?」
劉德威頓時沉下臉。
「劉尚書,魏王殿下,你們能不能先住手,坐下來談?」
程處弼苦著臉道。
唉,什麼事都能讓自己遇上。
「除非放人!」
李泰強調。
秦元姍帶隊退出刑部,詢問李象和狄仁傑原因。
片刻後,她得知實情,驚訝望向李泰,好可怕。
不過想到李泰將於慎言等人還關起來,好像也就釋然了。
「那等會柴令武要是被救出來,要不要攔住?」
秦元姍問道。
「要攔著!」
狄仁傑率先說道。
師傅都和魏王幹起來了,要給柴令武離開,就白得罪魏王了。
「攔的事不用你,你聽程處弼的吩咐。」
李象叮囑道。
程處弼在場,秦元姍不好擅自行動。
況且還有他在,就在門口這裡,肯定不能讓柴令武離開。
「也就說說,這裡是刑部大牢,柴令武不可能出來的。」
狄仁傑對刑部大牢有信心。
只是,話落,他就驚得張大嘴巴。
柴令武在幾名雍州府衛兵的擁護下,出現在大牢入口。
正往大門衝來!
「你烏鴉嘴吧?」
李象警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中的水火棍。
「還真有可能。」
狄仁傑拍了下自己嘴巴,又往後退。
秦元姍下意識想擋在李象面前,但想到李象的叮囑,又退了回去。
「皇孫,我在你身後,有需要你就說。」
李象頜首,心微暖。
「處弼,記得不要干預?」
李泰見到柴令武出現,陰沉著的臉如沐春風。
刑部有他的人,他親自下場了,他們不可能不作出些表示。
「程將軍,你要坐視刑部大牢被人劫獄嗎?」
「攔住他!」
閻立本的臉卻陰沉下去。
太丟人了,竟然要被李泰將人搶走。
再看刑部尚書劉德威的臉,也很不好看。
這下不僅將魏王得罪死,也讓上司丟盡了臉面。
程處弼里外不是人,攔住也不是,不攔住也不是。
最終,他決定攔住。
雖然會得罪李泰,但他是盡忠職守。
我就是看到有人從刑部大牢里出來,我盡責將其擋住。
不過就在這時候,程處弼注意到門口的李象,拿著水火棍攔路。
「秦中侯,保護皇長孫!」
程處弼當即改變命令方式。
李泰啊李泰,我只是保護皇長孫,不是攔住柴令武。
皇長孫啊皇長孫,你可要守住,不要辜負我的一片「苦心」。
李象下意識望向程處弼,片刻後露出笑臉,做了個口型:二哥。
程處弼差點摔倒,尷尬得連忙轉移目光。
「程處弼,你好樣的!」
李泰一聽就知道程處弼的整腳使倆。
他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下令,從刑部大門離開。
有李泰在前,雍州府衛兵頓時如打雞血,紛紛沖向刑部大門。
「攔住他們!」
閻立德大喝,指揮衛兵行動。
今天要是讓魏王將人從刑部帶走,刑部都沒臉面了。
劉德威沒說話,但從他的臉色可以看出,對李泰的行為非常不滿。
堂堂刑部,被搞得像菜市場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刑部的威嚴何在?
「砰!」
李象向前一步,水火鍋筆直而出。
棍尾撞在一名衛兵的身上,他頓時倒飛回去,撞飛幾人。
李象一擊必中,水火棍落地,左右開弓,衛兵們的腳受到攻擊,頓時疼得叫。
皆是承受不住攻擊,一個個摔倒,甚至牽連到其他衛兵身上。
「好!」
狄仁傑忍不住大喝。
他就知道,有李象守著門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李象要不是皇長孫身份,請回家裡看門絕對很值。
「保護皇長孫!」
秦元姍看得兩眼發亮。
他就喜歡李象摧枯拉朽般的實力。
說罷,秦元姍帶領金吾衛,將刑部大門堵死,緊跟在李象身邊。
「你連四叔都敢揍是吧?」
李泰黑著臉,推開沒用的衛兵,大步朝李象走去。
他怒火攻心,好一次想下令拔刀殺出去。
但到底是得不償失,後果太大。
若是面對的是太子....
「四叔,棍子無眼,傷到你可不要怪我。」
李象一聲高喝,大步上前,手中水火棍三百六十度旋轉。
前面的衛兵頓時全部倒飛出去,空出一大片,好幾個還撞向李泰。
要不是親衛連忙擋在身前,李泰說不定會被撞飛,甚至受傷不輕。
「李象,你太過分了!」
柴令武額頭青筋浮現,氣得咬牙切齒。
用暴力抓他就算了,還敢對李泰也用暴力阻攔。
這個小輩,他就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我只是不讓人劫獄而已。」
李象冷哼道。
「拔刀,殺出去!」
李泰黑著臉,沉聲道。
「魏王殿下,切莫將事情鬧大。」
程處弼連忙喊道。
劉德威和閻立本也是聽得心驚膽戰。
魏王素來沉穩,打心底也是這麼暴脾氣的?
真要出現傷亡,聖上那邊肯定也會追責吧?
「讓開!」
李泰盯著李象道。
「不讓。」
李象只有兩個字。
雙方對峙,三方衛兵都等著自家的主官下令。
「聖旨到~」
這時,尖銳的雞公嗓音卻打破這一刻的平衡。
現場變得寂靜,眾人神色各異。
李泰憤憤不平,柴令武搖頭嘆息。
劉德威和閻立本鬆了口氣,程處弼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是有些擔心。
李象將水火棍扔一邊去,退到一邊讓開路。
很快,王德率領一支隊伍快步走進,掃視著全場。
「聖上口諭,魏王殿下、劉尚書、閻侍郎、柴令武、程處弼即刻進宮。」
即刻,就是現在,不得再做其他事。
李泰沒說話,沉著臉離開,也沒說是不是進宮,王德也不敢問。
柴令武快步跟上,趁機走到李泰身旁低聲說話。
劉德威和閻立本則是表示現在就進宮。
現場平靜下來,各自散去。
李象和狄仁傑也跟著大部隊離開。
「皇孫,你有沒有覺得,聖上的口諭來得很不一般?」
狄仁傑小聲道。
「怎麼不一般?」
李象不解問道。
「我師傅擔心魏王鬧大,一大早是以『加急』上奏。」
「據我所知,朝廷每天『加急』的奏章就十份左右,聖上應該早就看到,早召見才對狄仁傑繼續小聲道。
「可能正好今日偷懶也說不定。」
李象笑道。
「不可能!」
「聖上十年如一日必定會當天上樓批改完『使急』的奏章,普通的奏章才有延遲。」
狄仁傑搖搖頭,篤定道。
如果遇到『十萬火急』的奏章,無論身上在哪裡,是否睡著,都會第一時間查看。
「說不定是派麼去確認?」
李象眉頭微皺,低眉元索。
事關魏王,李世民先安排麼查清是不是也說得過?
「不太可能,刑部上奏,而且罪證確鑿,聖上最多就是問話,更多時候是直接讓三司介入。」
「而且,假如是派人去確認,那口諭里不應該召見程將軍才是。」
狄仁傑眉頭緊鎖道。
這是他覺得不一般的另一個原因。
兩個細小的不一般疊加在一起,他覺得很不一般。
「你的意元是?」
李象確實覺得將程處弼召進宮有點怪。
程處弼沒有參與其中,是有麼通報他才趕過來維持場面。
按理說,李世民確實不應該召見程處弼進宮才是。
除非是李世民得知程處弼剛才左右搖擺不定。
「我擔心聖上早已知曉,坐看魏王和我師傅能鬧到什麼程度,甚至連魏王私吞皇室玉礦也提前知曉.....」
狄仁傑說到這裡,望了向李象,好一會兒才道:「聖上可能會偏祖魏王。」
李象被氣笑:「這麼說,我林辛苦那麼久,可能什麼都撈不到?」
狄仁傑沉重點頭。
可能不僅是撈不到那麼簡乍,還會被魏王記恨。
「那批藍田玉呢?」
李象吸了口氣,沉聲道。
「在我師傅的府上....皇孫不會是想...
狄仁傑驚訝望向李象。
那可是贓款啊!
「皇帝要是偏魏王,那就不是贓款對吧?」
李象沉聲道。
哪能讓自己辛苦那麼久什麼都沒撈到。
於立政和張文等麼還被關起來呢,不得一筆好處費安撫?
「我那都是猜測,更可能是想多了。」
狄仁傑汕汕道。
打贓款的主意,他下不了手。
「你師傅讓運到他府上,肯定也是有想法......你就說你走不走吧?」
李象道。
狄仁傑咬咬牙,心一恨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