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且行且看
有一說一，白亦非的武功很強，舉手投足間，就能冰封方圓百米，滾滾寒氣凍結天地間的水汽，化作一根根宛如活物的冰晶荊棘，絞殺一切，實力稍弱的人，直接瞬秒。
衛莊與天澤聯手，也只能勉強牽制住白亦非，想要將其擊敗，卻根本做不到。
不過對於趙言而言，牽制住就足夠了，他趁著白亦非無心他顧的間隙，帶著焰靈姬等人破開了層層冰牆，向著外界突圍而去，對此，白亦非眼中寒芒閃爍，卻並未阻止，也阻止不了。
且他並不覺得趙言等人能順利離開虎頭山。
山下有著姬無夜領兵把手，山內更是有著百鳥殺手團埋伏，趙言等人一旦離開這一帶，便會與墨鴉等人對上，憑趙言這幾個人的實力，不可能從層層包圍圈中突圍。
白亦非依舊自信，自信自己可以把控全局，正如他釋放天澤時的自信！
貴族的傲慢！
冰晶碎裂的爆鳴聲在身後連綿不絕。
趙言一馬當先，掌心黑氣繚繞，所過之處，白亦非布下的冰牆紛紛崩解湮滅，硬生生在寒冰領域中撕開一條通路。
焰靈姬緊隨其後，火焰在掌心吞吐不定，驅散著不斷湧來的刺骨寒氣，驅屍魔與百毒王一左一右，攙扶著右腿脫臼的無雙鬼，步履維艱。
紅蓮公主被焰靈姬一隻手拽著，跌跌撞撞地奔跑，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心中滿是委屈與恐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畢竟眼下這個局面，她只能跟著趙言。
「等等！」
奔出百丈，趙言突然抬手。
「怎麼了？」焰靈姬開口詢問道，同時湛藍眸子警惕地掃視四周。
脫離了白亦非的直接領域，山林間的寒氣並未減弱多少，月光下，遠處的樹木、岩石都覆著一層詭異的白霜。
趙言閉目沉吟了少許，強大的感知力宛如雷達一般覆蓋開來，很快便捕捉到了幾道熟悉的氣息，眼中多了些許無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夜幕的人就和狗皮膏藥一樣，陰魂不散。」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遠處的十數道身影疾馳而至。
「沒想到上將軍也會出現在此地————難道這些百越餘孽與上將軍有關係？！」墨鴉自黑暗中緩緩走出，立於月光之下，黑羽勁裝，邪魅面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姬無夜的頭號狗腿墨鴉。
身後跟著形影不離的白鳳，其餘人則是夜幕百鳥刺客團的好手。
「不要亂說話，你沒看見，我也和紅蓮公主一般，遭到百越餘孽綁架了嗎？」趙言握著焰靈姬的手，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位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焰靈姬眨了眨眸子，有些錯愕的看著趙言，沒想到趙言會這般形容他們的關係。
一旁的驅屍魔等人以及墨鴉直接被趙言的騷操作干沉默了。
墨鴉嘴角笑意收斂，他並未給趙言時間，聲音冰冷的說道：「上將軍說笑了，不過無論上將軍是否與這些百越餘孽有關係，今晚都得與我們走一趟了，至於其他人————」
他目光掃過焰靈姬等人，語氣平淡無波，「奉大將軍令，就地格殺！」
驅屍魔握緊了鈴杖，百毒王袖中的毒蟲發出不安的窸窣聲，無雙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勉強擺出戰鬥姿態，但脫臼剛復位的右腿明顯有些顫抖，並未徹底恢復。
「別亂來，我和紅蓮公主還在他們手上，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姬無夜能將你們全部宰了！」趙言出聲提醒道。
焰靈姬聞言，頓時後知後覺的反映了過來來，旋即將紅蓮公主推至人群最前方，臉上流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容，以一根尖銳的髮簪溫柔的抵住紅蓮公主的脖頸。
「都不要動哦~」焰靈姬紅唇輕啟，眼神柔媚，空靈的聲音極為體貼的提醒眾人，刀劍不長眼。
紅蓮表情一僵，感受著脖頸處的冰涼，一時間氣抖冷，她很想問一句，還有什麼是真的，前一刻還是一同逃跑的夥伴，結果下一刻自己又成了對方的俘虜，就逮著她一個人欺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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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餘孽是如此！
血衣侯白亦非也是如此！
就連趙國的上將軍趙言也是如此！
墨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結了冰，他死死盯著趙言，又掃過被焰靈姬挾持的紅蓮公主，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時間仿佛凝固了。
夜風穿過林間，捲起細碎的冰晶，發出簌簌輕響。
百鳥殺手們屏息凝神，等待著墨鴉的命令，只要他一個手勢，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但墨鴉沒有動。
「上將軍，」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您這是要把路走絕了。」
「路絕不絕，不是你說了算。」趙言微微搖頭，緩緩說道，「倒是你，我覺得你最好
不要與我們在這裡死磕，若是紅蓮公主有個損傷，韓王那邊，姬無夜可不好交代，到時，受到責罰的可是你。」
墨鴉沉默了，他確實不敢賭，畢竟此行的任務便是協助血衣侯圍剿百越餘孽，救出紅蓮公主，若是紅蓮公主出事了，那他也不用返回大將軍府了，可以直接自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做了一個後退的姿勢。
百鳥殺手們齊刷刷後退三步，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路。
「上將軍請。」墨鴉側身，微微躬身，姿態恭敬，眼神卻冷得像刀，「但出了這片林子，山下還有三百城防軍，上將軍想帶著這麼多人離開————恐怕不容易。」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趙言笑了笑，轉頭對焰靈姬使了個眼色。
焰靈姬會意，架著紅蓮緩緩向前移動，驅屍魔和百毒王攙扶著無雙鬼緊跟其後，趙言則走在最後，面朝墨鴉，倒退而行，他沒有將背後留給敵人的習慣。
雙方的距離一點點拉遠。
就在趙言一行人即將消失在林間陰影中時，墨鴉突然又開口了：「上將軍！」
趙言腳步一頓。
墨鴉盯著他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了過來：「您真以為，大將軍會放任您這樣離開韓國？」
趙言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我要走，姬無夜攔不住，韓國也攔不住。」
話音落下，一行人徹底隱入黑暗。
白鳳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側，少年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之色：「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
「不然呢？」墨鴉瞥了他一眼，一臉無奈的說道，「真殺了紅蓮公主，你去跟大將軍解釋？」
白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況且————」墨鴉望向趙言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這個人，比我們想的還要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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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面向山頂方向，那裡的戰鬥波動依然劇烈，冰晶崩裂聲與劍氣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顯示著白亦非與衛莊、天澤的戰鬥還在繼續。
「去告訴侯爺，趙言帶人突圍了。」墨鴉對白鳳說，「至於他怎麼選擇，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事了。」
白鳳點點頭，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影向山頂掠去。
墨鴉則帶著百鳥殺手，沿著趙言等人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他可以放人走，但必須盯死，不然回去可沒法給姬無夜交代。
林間的路並不好走，不過更麻煩的是紅蓮。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這位韓國最受寵的公主心態有點崩了，她突然掙扎了起來，怒視趙言等人，質問道：「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放心，我們不會殺你，我們還得靠你突出重圍。」趙言看著眼前這個受了刺激的小紅花，輕聲說道，「其實你跟著我們更好，畢竟現在要殺你的人有點多，一旦你真的死了，四公子韓宇可就有理由對付姬無夜了。」
「你什麼意思？！」紅蓮聞言，陡然冷靜了下來，明媚的雙眸緊緊的盯著趙言。
「看來你也不是一個糊塗的小笨蛋，什麼意思————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想你死的人從來不是我們，而是你最親的人，對於你的那位四哥而言，或許你只是一個被拋棄的棋子，或許他已經與白亦非達成了某種約定。」趙言道。
「不可能，四哥————四哥他怎麼會想殺我。」紅蓮聞言一愣，旋即本能的反駁道，只是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底氣有點不足，換做以往，她絕對不相信這些話，可最近經歷的這些，讓這位韓國最受寵的公主成長了不少。
「你四哥志在王位，太子的死讓他有了機會接觸那個位置。」趙言不急不緩的說道，他相信紅蓮能想明白其中的關鍵，身為韓非的妹妹，紅蓮的腦子可不差，只是以往被保護的太好了。
紅蓮的臉色一時間陰晴不定。
「別想了，隨我一起走吧，我帶你去齊國見你哥哥。」趙言抬手擦了擦紅蓮眼角的淚花，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溫和微笑，那雙神情的桃花眼無比的真誠。
沒錯，他又要拐人了。
眼下韓國這個局面，紅蓮公主繼續留下，生死難料，最關鍵，趙言想給韓宇製造一個對姬無夜出手的機會。
「你認識我哥哥？！」紅蓮眨了眨眼睛，有點懵逼的看著趙言。
「韓國九公子韓非，聽說過，不過沒見過。」趙言實話實說，「但過段時間，我要去齊國一趟，你若想見你哥哥，可以隨我們一道。」
紅蓮那雙總是明媚如春水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迷惘的霧氣，她盯著趙言，想要從他臉上找出欺騙的痕跡，可對方的眼中卻滿是真誠，她一時間沉默了，根本搞不懂趙言的真實目的。
「————你找我哥哥做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煩躁的情緒，開口詢問道。
「你哥哥是個人才，我想和他交個朋友。」趙言道。
哥哥是人才嗎？！
紅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她印象之中，哥哥就是一個整日遊手好閒、嗜酒如命的浪蕩公子哥，結果如今有人說他是個人才，這讓紅蓮心中又高興又懵逼。
「父王不會同意我去找哥哥的。」她猶豫了一下，有些失落的說道。
話音剛剛落下，腦袋便迎來了趙言的一個腦蹦，同時耳邊也傳來了趙言玩味的笑容。
「你還真是一個小糊塗蛋，眼下的你可是階下囚，要去哪裡可不是由你父王決定。」
紅蓮瞪著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正如趙言所言的那般，她如今是階下囚，生死去留哪裡輪得到自己做主？
可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悲憤，胸口都氣疼了。
焰靈姬收了髮簪，鬆開對紅蓮的鉗制，那雙湛藍色的眸子掃過紅蓮漲紅的臉，又瞥向一旁若無其事的趙言，唇角微勾，柔媚一笑：「你倒是會哄小姑娘。」
「實話實說而已。」趙言笑了笑，隨後轉向驅屍魔和百毒王，「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是繼續跟隨天澤，還是隨我一同前往趙國。」
驅屍魔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給主人的解藥，是真的還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不過解藥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如今的天澤已經被仇恨充斥著大腦，失去了以往的冷靜與思考，這樣的人，最終的結局必然是走向毀滅————這一點，你們應該也很清楚。」趙言看著二人，不急不緩的說道。
有了焰靈姬與無雙鬼，他對於驅屍魔以及萬毒王的興趣大減，還是曾經的那句話，這個時代並不缺人才，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之前對我們說的，如今還作數嗎？」驅屍魔看著趙言，詢問道。
「我的話，你們真的相信嗎？」趙言不答反問道，驅屍魔等人對他根本就不信任，如今跟隨自己，無非是因為自己出手救了焰靈姬，加上山頂的局面太過糟糕，別無選擇之下做出的決定。
換句話說，他們之間並無信任與忠誠。
驅屍魔的問題更是顯得無比的可笑。
「我可以看著他們。」焰靈姬看著趙言，承諾道，「只要你日後完成答應我們的事情。」
「目前談這些為時尚早，你我且行且看吧。」趙言給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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