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浩呢,他壓根沒給溫婉余機會。
李浩就要晾著溫婉余。
讓這份遺憾死死的落在溫婉余的心裡。
李浩這一覺睡得時間很長。
下午三點,火車抵達渝城,喧囂的旅客這才喚醒李浩。
空氣中瀰漫著到達終點的躁動與疲憊。
要到站了,終於要下車了。
渝城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熱,常年保持三十度以上的溫度。
另外就是大,正好是半個魯省的面積。
長師不在渝城主城,而在下面的涪區,距離兩百公里。
需要從渝城北站轉兩站高鐵才能到達。
但偏偏渝城北站那個出了名坑人的換乘廣場,在綠皮車下車車站的兩公里之外。
「我要趕不上高鐵了!」
溫婉余急的俏臉通紅。
「別著急,門口找個摩的,五塊錢送你去北廣場。」
李浩語氣平穩的給溫婉余指明方向。
「謝了!」
溫婉余來不及思索,六點前自己必須趕到學校。
道謝後甚至來不及跟李浩留個電話,踩著高跟鞋沖入人群。
坐上摩的后座,風聲呼嘯而過。
溫婉余後知後覺,自己竟然跟李浩連個電話都沒有,至於微信更是無從談起。
茫茫人海,再次相遇的概率幾乎為零。
想到這裡,溫婉余甚至升起一股失落感。
至於李浩,要的就是這份失落感。
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後面人海相逢時的驚喜。
他故意沒給溫婉余加微信的時間,甚至故意沒買高鐵票。
跟溫婉餘一起坐高鐵去涪區,那自己不完蛋了。
涪區就這麼一所高校,傻子也知道兩人是同校的。
高鐵到涪區27,下車後還得掏10塊錢坐摩的去學校。
如果有行李的話再加5塊。
黑車一口價50送到學校門口。
李浩溜溜達達的走出火車站。
十年前的渝城北站依舊是李浩記憶中的樣子。
嘈雜,洶湧,充滿了市井的生機。
剛走出出口李浩就被帶著紅頭盔的摩的司機圍上。
「去哪噻?」
「走不走?」
「你去啷個地方噻。」
李浩沒搭茬,環顧四周,徑直走向一台涪區牌照的麵包車。
隨即操著一口流利的渝城話道。
「師傅,個人師院好多錢嘛。」
「五十!」
「要得!」
李浩拉開副駕駛果斷坐進去。
至於為啥沒去後排?因為這種麵包車壓根就沒有後排。
車廂後排的桌椅早就被拆掉換成了長條小板凳。
此時能夠裝載七人的麵包車上已經坐了七個人。
但司機依舊沒有開車的意思。
只是聲嘶力竭的繼續吆喝。
「師院,師院,上車走嘍!」
李浩也沒說話,躺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在滿載七人的麵包車硬生生塞進十個人之後,車子終於發動了。
李浩撇撇嘴,心道今天的司機還挺克制,才裝了十個人。
前世自己一個麵包車裡最多坐過十五個。
一個人抱一個人都能算正常,但他嗎行李箱都讓人抱著就有點扯淡了。
八九十斤的小姑娘更是被擠的快掛車廂上了。
西南的天黑的很晚,下午五點的高速上陽光明媚。
麵包車的破空調費力嘶吼著,李浩則是饒有興趣的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多少年沒回來了,說實話還真是有點想念這個地方。
兩個小時的行程一晃而過。
長師的南大門十年後再一次出現在李浩面前。
碩大的學校大門口人聲鼎沸。
氣派的現代拱門上方,篆刻著燙金的幾個大字。
長x師範學院。
夕陽西下,陽光照在校門口,給大地渡上了一層安詳的粉紅色。
新生,老生,送學生的家長如同被裹挾的魚群。
學生,私家車,黑車堆積在校門口,笨拙的蠕動著。
有人興奮,有人好奇,有人帶著一絲迷茫。
而李浩則是深吸一口氣!
長師!我李漢三回來了!
長師的南門一年也就熱鬧這麼一回。
位置太偏!
教學樓,學生宿舍全在另一邊。
學生日常進出只會走更方便的小北門。
這也導致了北門門口的破商業街人滿為患,各種違章建築層出不窮。
高低錯落的房子極具渝城特色,進去之後跟他媽迷宮一樣。
房租更是高的離譜。
至於南門這邊的商鋪,一百平的房子,乾淨整潔,規劃清晰。
但一年一萬塊錢都租不出去。
李浩看著乾淨整潔的南門,深吸一口氣。
「第一桶金,就從這裡開始。」
走入大門,遮陽棚沿著大路綿延。
桌子後面坐著不少老生,年輕學姐們洋溢熱情著笑容。
報導桌前更是人山人海。
今天是報導的第一天,音樂學院報導處24小時無休。
「身份證,錄取通知書,一寸照片。」
「渝城農村商業銀行的卡帶了嗎?」
「同學,你得先激活一下,咱們只能用這個銀行的卡繳費。」
「音樂學院的宿舍在南5,604,這是你的鑰匙。」
「咱們學校的住宿條件很好,四人間,上床下桌,獨立衛生間浴室,獨立網線。
一樓有洗衣機,五塊錢洗一桶衣服。」
李浩在志願者的協助下辦好了報到手續。
其實也不用協助,所有的流程李浩都熟悉。
說起來,如果有一天真的回到大學校園,第一件事會幹什麼?
李浩選擇了閒逛。
逛逛自己記憶中熟悉的地方,回顧一些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望著眼前曾經熟悉無比的畫面,李浩的心情格外複雜。
蓬勃的朝氣與青春的笨拙撲面而來。
而李浩則像是一個重返港口的老水手,看著這群準備揚帆的雛鳥,心內翻滾起複雜的情緒。
眼前的一切真實又混亂,渺小卻又偉大。
但正是這片孕育了李浩青春的土壤,又一次給了他青春的悸動。
踩在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李浩突然充滿希望。
新的征途!新的人生!
這一次,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走著走著,李浩走到了北苑食堂門口。
「草,怎麼走到這破地方來了。」
李浩看著北苑食堂四個字,死去的味覺開始攻擊他。
「能在渝城這麼一個地方做出這麼難吃的東西,也他媽確實是本事。」
李浩嘴上吐槽著,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邁步往裡走。
「讓我嘗嘗還是記憶中的味道不,說起來,自從畢業後,十多年沒吃過這麼難吃的玩意了。」
人這種生物有的時候就是犯賤,得不到的時候想得到。
得到了又覺得膩,甩開之後還回味。
如果再次遇到,還想吃遍回頭草。
走進門,混合著油腥與飯菜餘溫的食堂特有味道撲面而來。
環形開放的檔口,中央是四人一桌的椅子。
就是這破椅子,當年不知道卡住過多少人。
李浩環顧四周,正打算找找記憶中最難吃的小面時,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米白色針織開衫內搭了一件圓領的白色打底衫。
深藍色直筒牛仔褲完美的勾勒出腿部線條。
萬斯的經典款板鞋。
柔順的栗色長髮下是一張精緻的面孔。
淡淡的妝容乾淨清爽,給人一種鄰家女孩般的青春感。
「這不是我們班畢業後進了國航當空乘的李媚嘛!
沒想到先遇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