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烏越走越急躁,心裡的火氣在一點點積壓。
隊友該出手的時候遲遲不出現,讓他在兩個精靈面前像個小丑。
「餵——你們兩個,看夠了嗎?」
他停下腳步,匕首在指間轉了轉。黑影一閃,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後面!」
薇菈猛地一轉身,手中弓弦拉滿,箭矢瞬發而出。
「嘣——!」
利箭劃破空氣,直奔黑影而去。
薩拉烏身形一扭,身影再次模糊,箭矢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顫動的白痕。
「呵……不錯嘛。」他的聲音忽遠忽近,仿佛在四週遊走。
薇爾反應稍慢半拍,眼角餘光捕捉到寒光逼近,立刻反手舉起連弩,用弩身硬生生架住那一擊。
金屬與堅木的碰撞發出聲響,薇爾手臂一麻,差點沒握穩。
「薇爾!」
薇菈手中第二支箭已然搭上弦,她沒有猶豫,反手射出,箭矢擦破薇爾肩膀,直擊盜賊的面門。
薩拉烏冷笑著甩出一個布袋。
箭矢瞬間將袋子貫穿,下一秒,漫天紫色花粉灑落。
「是霞夢花的花粉!」
姐妹倆同時後退,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幾口。
很快,在她們眼中,薩拉烏分裂成無數個幻影,從四面八方逼近。
薇菈渾身發軟,手中的弓幾乎提不起來。
薇爾雖還握著連弩,但眼神發虛,準頭全失。
而薩拉烏作為掠奪者,專門研究如何對付冒險者,各種陰招手到擒來。
薩拉烏淫笑著,緩緩蹲下身,仿佛在欣賞戰利品。
在他眼中,兩朵最鮮美的獵物,已經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嗯?」
他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人的嘴唇在微微顫動,一開一合。
他頓時來了興致,俯下身去,臉貼得極近。
作為一個十足的變態,他向來喜歡聆聽獵物受害前的哀求。
「說啊,說給我聽聽。」
他湊過去,滿眼玩味。
「……史、史萊姆……」
「什麼玩意。」
薩拉烏不屑地撇撇嘴,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哀求或者哭喊。
就在他確認精靈姐妹已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正要伸手時——
腳踝驟然一緊。
「……?!」
下一瞬,天地翻轉,他的世界整個倒了過來。
半透明的凝膠觸鬚順著薩拉烏的腿一路攀附,纏住他的身體,將他吊在半空。
「嘶——!」
薩拉烏猛地咬牙,手腕一翻,匕首直劈腰間。
「該死,這麼這麼結實。」
他反覆劈砍,心急之下甚至捅到了自己,卻始終無法劃破覆蓋在凝膠觸手表面的那層薄膜。
更多觸鬚接連纏上來,勒得他骨節咔咔作響,身體被越舉越高。
觸鬚裹著他,重重砸在樹幹上。
「砰——!」
樹皮飛濺,堅硬的樹幹上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凹痕。
「砰!砰!砰!」
連續的撞擊讓薩拉烏的腦袋幾乎要裂開,匕首早在不知何時被甩飛。他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完全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當他的身體像破布般軟垂下來時,幾條新的觸鬚從灌木間探出,將他拖入樹林深處。
「嗚……嗚嗚——!」
薩拉烏拼命伸手去抓,指甲划過泥地,只留下一道道血痕與泥痕,很快便失去了動靜。
在巨樺樹圍牆外,一片雜草叢下,藏著一道狹窄的暗道。
暗道的四壁布滿了厚厚的凝膠,觸鬚源源不斷地從中蠕出,將薩拉烏往深處拉扯。
「砰!」
穿過石的長廊,薩拉烏被甩進一個木製牢房,身體還未落穩,四面八方的觸鬚已然伸來,把他吊在半空。
「你是誰?!這是——」
吵死了。
一束凝膠猛地封住他的嘴巴,一時間只有嗚咽聲響起。
「嗚嗚——」
薩拉烏掙扎著抬起頭,發現自己對面的牢房關著獨臂男人。
後者渾身淤青,似乎遭到了駭人聽聞的虐待。
嗚咽聲戛然而止。
……
目睹薩拉烏的下場,姐妹二人總算鬆了口氣。
「謝謝你……史萊姆。」
薇菈強撐著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前那隻巨大的史萊姆。
陽光透過它半透明的身體折射下來,在她們臉上鋪開一層淡藍的光暈。
薇菈心頭一動。
她隱約覺得,這史萊姆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和剛才從暗處伸出的觸鬚一樣,都是某個龐然存在的一部分。
忽然,一隻小史萊姆從林間跳出,吐出一條黑色的面紗。
那是從獨臂男人身上扒下來的精良級裝備,效果是使攜帶者周圍半米的一個生物隱身。
諾瑞琢磨了下,還是精靈姐妹更需要這種東西。
希望下次倆人能注意些,不要再被什麼壞傢伙跟蹤了。
……話說,工資是不是可以改成裝備支付?
不過,石溪鎮的治安可真是一塌糊塗!
在哈文又一次被掠奪者盯上後,他就開始著手修築這個大牢,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場。
將精靈姐妹送走後,諾瑞便迫不及待地將意識投射到牢房。
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凝膠,那是他新得到的天賦,來自一種名叫走路菇的魔物。
走路菇原本的天賦是【菌絲擴散】,能在地面蔓延菌絲狩獵。到諾瑞手上,變成了凝膠擴散。
現在,這些非史萊姆形態的凝膠同樣可以被他操控,靈活得出奇。
他甚至打算往城牆的縫隙里塞滿凝膠,當魔物靠近時直接通過觸手進行攻擊。
感覺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越走越遠了……
不重要,好用就行。
「啪!」
獨臂男人嘴上的封口觸手被扯開。
「快點放老子——」
「啪!」
凝膠鞭狠狠甩在他身上。
緊接著,四周牆壁蠕動,數十條觸手齊刷刷伸出,像雨點般抽打上去。
「啪啪啪啪——!」
不一會兒,獨臂男人就被抽得癱軟,吊在半空里,徹底沒了人形。
對面的薩拉烏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來聊聊天吧。」
一道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我招!我什麼都說!」
牆上的觸手停下了。
……這麼快就投降了?
不嘴硬一下?
——真沒意思,虧他之前還小小回顧了一下前世的審訊技巧。
不過想想,應該也沒人會指責史萊姆虐待俘虜吧?
那就隨便試兩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