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明還困得迷迷糊糊的，就接到了慧姐的電話。
一接電話，就聽見慧姐用又小又急切的聲音，詢問葉明。
「你這傢伙，跟你們於老師說什麼了？他現在點名找你，在這裡急得團團轉！」
「啊？」葉明含糊應了一聲，「我馬上過去。」
「你先別過來！」慧姐更著急了，「你先跟我說怎麼回事兒？我看看先給你講講情。」
「沒事兒姐，我又不是那惹事兒的人。」
聽著葉明好像還沒起，聲音慵懶，慧姐有些生氣。
「行！你小子！到時候處分下來別來求我！」慧姐氣不過，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這是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出來偷偷給葉明打的電話。
自己這麼關心這小子，到頭來人家根本不領情。
慧姐這會兒也非常生氣。
這給人老師氣得都找到自己這裡來了。
一般授課老師和輔導員，是兩個獨立的體系。
授課老師很少會找到導員。
尤其是這位快要退休的於教授，在學院也是出了名的孤僻和疏離。
這會兒的於教授，滿臉油膩，眼珠通紅，似乎是一夜沒睡。
這一上班就趕緊過來，要走了葉明的電話號碼。
慧姐一看情況不對，就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但於教授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就點名要葉明的電話。
慧姐就留了個心眼，告訴於教授，讓他稍等。
自己偷偷跑出來，先給葉明打了個電話過去。
結果這小子還無所謂的樣子。
葉明這是幹了什麼？把人家教授氣成這樣？
雖然嘴上生氣，慧姐還是很擔心。
回到辦公室，她讓於教授先坐，「我已經聯繫他了，他到底做什麼了？」
於教授並沒有回答，依舊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慧姐心中駭然，「不會給於教授氣瘋了吧？」
沒一會兒的功夫，葉明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過來了。
禮貌敲門，葉明推門進入房間。
一進門就看見了不斷敲擊著桌面的慧姐，和來回踱步的於教授。
兩人此刻都停下動作，齊齊看向他。
還是慧姐年輕，反應快。
一步衝到葉明面前，拉起他的手，「葉明，我跟你說，你最好是拿出最好的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啊？」葉明非常疑惑。
「你給於教授道歉了沒有？」慧姐態度兇惡。
在慧姐的視角來看，自己對葉明越嚴厲，於教授心裡的「氣憤」可能就稍微少一點。
到時候，真要給葉明什麼處分，也能少一些。
就是不知道葉明到底幹了什麼，把人家快退休的小老頭整成這樣。
「啊？」葉明又是一聲疑問。
慧姐這是說的啥呀？我怎麼聽不懂？
慧姐心裡更著急了，這小子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
怎麼到這時候就發楞了？
就在兩人無效交流的時候，於教授兩隻手按在葉明肩膀上。
葉明看到，他的雙目通紅，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你是怎麼做到的？還能不能復現？團隊裡都有誰？是誰提供的資金？」
這一連串的疑問，先是把旁邊的導員問呆住了。
什麼意思？
怎麼聽起來不像是惹禍的事兒？
葉明也是有些無從下口，畢竟這並不是靠著自己的真本事做出來的。
他含糊其辭的回答，「應該能復現，就我一個人，沒人提供資金。」
「真的是你做的嗎？」
「真的。」葉明堅定回答。
於教授更加震驚了，「那你申請專利了沒有？」
可問完就想起來不對，「哎呦看我這問得，申請專利了早就全校通報了。」
「全校嘉獎吧？」葉明更正。
於教授深吸一口氣，「葉明同學，你知道嗎，你這個陶瓷的韌性，堪比金屬。」
葉明懵懂點頭，「大概吧？」
「你知道這對材料學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可以做效率更高的燃油發動機？您上課說過的。」
「片面了，太片面了！這是一場材料學的風暴你知道嗎！不光是發動機，整個汽車外殼都可以換成陶瓷！從能源到航空，從軍工到菜刀，所有的行業！所有的行業都會發生改變……」
於教授喋喋不休，把旁邊的慧姐看得目瞪口呆。
這時候，葉明才想起來慧姐的好，對慧姐發出一個求救的眼神。
但慧姐好像是沒看到一般，呆站在原地。
葉明覺得自己玩大了，玩脫了。
沒想到，這個東西能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自己的確能製作出更多的韌性陶瓷，但這個技術根本就沒辦法複製。
核心技術就是他自己。
到時候，萬一這東西真的曝光出去，那自己的模擬器可就藏不住了。
「教授！教授！」葉明從教授的手下脫離出來。
「這事兒……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因為……」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於教授卻一臉的理所應當，「保密！當然要保密！現在還沒有申請專利，老師懂！」
他上前，和葉明勾肩搭背，「雖然老師很想問問你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但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機會……」
「咱都說好了，這是送給老師您的禮物。」葉明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太簡單了，有點弄巧成拙的感覺。
「那可不行！」於教授激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葉明同學，不，小葉啊！這樣好不好，老師手下的學生，你的師哥，推薦給你！」
「他了解申請專利和後續的商業開發，你這個啊，潛力太大了，可一定得保護好了！」
葉明不知道該怎麼辦，連理由都有些蹩腳了，「我那個……之前實驗數據什麼的可能有些瑕疵……」
於教授像是沒聽到一樣，「那就更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學長來給你幫幫忙了！時不我待啊小葉！我這就去給你找找他的電話！」
於教授奪門而出，只留下相顧無言的慧姐和葉明。
過了許久，慧姐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意識到是個好事兒，她用輕佻的語氣，學著於教授的稱呼。
「行啊小葉，出息了。」
葉明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這件事兒真隱隱有種脫離他掌控的趨勢，說不定到後來還得用到慧姐幫忙。
他很難說，到後來會不會將神奇物品暴露給慧姐。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考慮。
她和收容所的黑襯衫認識，得先打探一下她倆的關係。
「我錯了慧姐，別調侃我了。」葉明表現得低眉順眼。
「你真是給我嚇一跳。」慧姐癱坐到座位上。
此刻的她，完全沒有導員該有的嚴肅，就像葉明的一個普通朋友。
「等有空我請你吃飯，我知道一家飯館，紅燒肉特別棒。到時候我慢慢給你說。」
她觸電一般坐直在椅子上，在電腦桌面上找著什麼。
「去不去的說一聲。」葉明邊催邊走過來，看看她又發什麼神經。
結果看到慧姐在看他的課表，想看看哪天沒課。
「不用看了，期末周，課少得很。」
「別等有空了，就後天吧！」慧姐指著後天空空的課表。「學校飯太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