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像是鬼魂嘶吼。
天地間只剩這一種聲音。
三條接天連地的黑色龍捲,三頭從深淵探出的滅世黑龍,呈品字形鎖死了帆船所有退路。
風還沒到,壓力先到了。
船下的海面硬生生被壓出一個數百米直徑的巨坑,海水被擠向四周,炸開一圈幾十米高的環形巨浪。
帆船是風暴里的一片枯葉。
船體龍骨在呻吟,嘎吱作響,下一秒就要散架。
上來就要問候咱們嗎?」。
不立刻回應,船和人都會被撕成碎肉。
「哼!雕蟲小技!」
澤法雙眼爆出紅絲,戰意盎然。
他一步踏出,腳下甲板崩裂,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的筆直。
「讓老夫來!這種程度的風,老夫一拳就能轟散!」
一聲怒喝,他的雙臂開始積攢力量。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爬滿金屬,厚重,堅硬。
面對天災,這位前海軍總教官選擇用肉身硬撼。
這是他雙臂時刻多年再一次展現力量!
另一邊,青雉庫贊也動了。
一口寒氣溢出,周圍空氣驟然冰點,白霜在他腳下蔓延。
「啊啦啦啦啦啦……真是熱情的歡迎儀式啊。」
青雉半眯著眼,語氣慵懶,寒意卻凍徹骨髓。
「不想船毀人亡,看來得把這片海連同風暴一起凍住了,冰河時代。」
兩位前任代表海軍的頂級戰力,氣息同時爆發,竟能與毀天滅地的風暴分庭抗禮。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出手的剎那。
「不必。」
一道平淡的聲音,穿透了風聲,清晰的響在兩人耳邊。
辰葉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船頭最前端。
他沒有擺出任何架勢,雙手依舊負在身後,白色衣擺在狂風中狂舞,卻片塵不沾。
面對三條吞噬一切的黑色風龍,他表情平靜,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澤法和青雉收斂了氣息,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辰葉的背影,一種莫名的安定感涌了上來。
只要這個男人再哪,天塌下來,也得按他的規矩重新立好。
辰葉微微抬頭,目光穿過混亂的氣流,直視風暴的核心。
他深邃的眼底,一串極淡的金色數據流閃過。
那一刻,在他的視野中,一切力量都被拆解。
風是高速流動的代碼,石頭是代表「動能」與「質量」的規則線條。
他不需要用拳頭去對抗力量,也不需要用冰霜去凍結物質。
作為「時空皇」,他只需要修改參數。
辰葉抬起右手,食指對著撲面而來的毀滅風暴,輕輕一點。
唇齒輕啟,吐出兩個字。
「靜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無形的強大的力場,以辰葉的指尖為圓心,用超快的速度,向外擴散。
力場掃過甲板,掃過海面,掃過那不可一世的黑色龍捲風。
下一秒,足以讓牛頓從棺材裡跳出來的畫面誕生了。
當力場接觸到龍捲風邊緣的一剎那,世界停了。
瘋狂旋轉的風壁,凝固了。
那些切割萬物的白色巨石,違背重力的懸停半空,保持著飛行的姿態。
漫天沙塵,被捲起的海水,甚至空氣中被撕裂的波紋,全部定格。
上一秒的末日天災。
下一秒的靜止琥珀。
風聲消失了。
浪濤聲消失了。
整個世界死寂一片。
只有船上三人衣角拂動的細微聲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澤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微張,那隻蓄滿力量的武裝色雙臂僵在半空,顯得有些滑稽。
他活了七十四年,見過白鬍子震碎大氣,見過金獅子浮空島嶼,但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
哪是什麼對抗。
是抹除。
是以經超越物理的,更高維度的規則碾壓。
啊啦啦啦啦啦!
「這…這是什麼……」
青雉推了推墨鏡,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這股「靜止」的力量如果作用在人身上,恐怕連靈魂都會被一併凍結。
幾秒後,違規操作的時效到了。
辰葉眼中的金色數據流隱去,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是解除魔法的咒語。
所有被「靜止」在半空的物質,瞬間失去了詭異的懸浮力,也失去了原本恐怖的動能。
「嘩啦啦啦!」
數萬噸海水如同暴雨傾盆而下。
那些原本致命的巨石和沙塵,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噼里啪啦的垂直墜落進大海,激起無數雜亂的水花。
氣勢洶洶的三股超巨型龍捲風,就在辰葉一句話之間,徹底煙消雲散。
海面迅速恢復平靜,波瀾不驚,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濕潤水汽,證明著那場天災真實存在過。
「呼……」
澤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散去手臂上的霸氣,眼神震驚的看著辰葉的背影。
「你這傢伙……每次出手都讓人覺得,我們這些舊時代的傢伙是不是真的該進博物館了。」
辰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一笑。
「澤法先生,如果連個見面禮都接不住,我們又有什麼資格來談合作呢?」
說完,他的目光微微上移,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半空,聲音不大,卻傳出很遠。
「既然試探結束了,是不是該現身了?」
「蒙奇D龍。」
話音落下,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空氣開始扭曲。
一陣青色的氣流憑空匯聚,盤旋,交織。
在這股氣流的托舉下,一道人影顯現。
他身披一件深綠色連帽斗篷,兜帽的陰影下,一張堅毅冷峻的面孔若隱若現。
左臉上標誌性的紅色方紋刺青,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透著危險的氣息。
他腳踏虛空,風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托舉著他。
革命軍總司令官,世界最兇惡的罪犯,蒙奇D龍。
此刻,這位讓世界政府頭疼了二十年的男人,並沒有開口。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正死死的釘在船頭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剛才那三股龍捲風,是他覺醒層面的力量,足以輕易摧毀一支海軍艦隊。
他預想過對方會如何應對,或許是澤法的鐵拳轟碎,或許是青雉的冰封凍結。
但他沒想過,對方僅僅用了一瞬間,就像自己精心準備的下馬威給輕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