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右手向後虛握。
身後的黑雲炸了。
瀝青般翻滾。
雲霧裡伸出一隻超過五米的魔氣巨手。
五指修長。
骨節分明。
掌紋里流淌的暗紅微光，跟他頭頂雙角的顏色一模一樣。
巨手穩穩托著一柄長柄武器。
從黑雲最深處遞了出來。
哪一幕很詭異。
黑雲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居然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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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主動向兩側翻滾。
硬生生給巨手讓出一條路。
伊姆抬起古銅色的右手。
接住了。
交接的瞬間。
巨手瞬間崩解。
化作一縷黑煙。
重新融回伊姆身後的黑雲。
哪團黑雲像個活物。
能自己長出胳膊，也能隨時收回去。
武器的重量對伊姆來說，不存在。
他單手握住武器中段。
很輕鬆。
武器通體漆黑。
桿身十五米長。
剛好配的上伊姆五十米的身軀。
桿身上刻滿了遠古紋路。
跟他頭頂長角的刻痕一模一樣。
紋路里泛著暗紅微光。
微光在紋路里流動。
像血。
光芒的明滅節奏，跟伊姆的呼吸完全同步。
他吸氣，光芒大盛。
他呼氣，光芒黯淡。
這武器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武器的尖端不是槍頭。
也不是刀。
是一彎月牙。
一彎讓人頭皮發麻的月牙。
弧度極大。
弧長超過四米。
刃面薄的像蟬翼。
可它不反光。
它吞噬光。
薄薄的刃面，散發著能割裂虛空的氣息。
彎刃漆黑如墨。
只有刃口，有一線極細的暗紅。
那是殺伐的鋒芒。
是純粹的毀滅。
百米外。
洛基的暗紅豎瞳縮成一條線。
他死死盯著哪柄武器。
艾爾巴夫的寶庫里神兵無數。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不是用來砍人的。
這是用來收割規則的。
是刑具。
彎刃末端纏著一團霧。
跟伊姆身後的黑雲一模一樣。
霧氣螺旋著吞吐。
在彎刃底部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
下一秒的細節，讓洛基頭皮炸了。
霧氣里。
嵌著六七隻眼睛。
拳頭大小。
轉的飛快。
在黑霧裡瘋狂亂轉。
發出讓人想吐的黏膩聲。
六七隻眼睛，各自盯著不同的方向。
兩隻鎖定了洛基的胸口。
兩隻緊盯他的喉嚨。
還有一隻，居然在看他左手。
看他掌心裡的松鼠鐵雷。
那隻眼睛的瞳孔，甚至會隨著鐵雷的呼吸收縮。
這柄武器沒有死角。
伊姆單手握住武器。
抬起。
他沒用力。
也沒調動魔氣。
只是手腕一轉。
讓彎月刃面，輕輕划過空氣。
咔嚓。
空間碎了。
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
一道幾十米長的裂縫出現在虛空里。
裂縫裡是純粹的黑。
連光都逃不掉。
裂縫邊緣的空氣被瘋狂吸入。
狂風捲起。
三秒後。
裂縫才被世界法則修復。
空氣重新填滿那片區域。
洛基的瞳孔縮成針尖。
威懾。
赤裸裸的威ershe。
伊姆再用行動告訴他。
這柄武器，連空間都能斬開。
松鼠鐵雷在洛基掌心裡縮成一團。
它棕色的毛緊緊貼著皮。
小身子因為危險預警而發抖。
但頭頂的呆毛依然挺著。
尖端閃著微弱又堅定的藍白電光。
洛基沒退。
他右臂的肌肉墳起。
左手把鐵雷握的更緊。
艾爾巴夫狂戰士的血，以經徹底燒開了。
千米高空。
辰葉騎著神鷹維德弗爾尼爾。
巨翼收攏。
再次下降。
神鷹穿透雲層。
懸停。
狂風吹的他玄色長袍獵獵作響。
辰葉的金色眼眸鎖死下方的戰場。
他看清了伊姆的全貌。
太陽神見聞色霸氣被他壓進眼睛。
他的視線像手術刀。
一寸寸解剖著眼前的神。
從頭頂彎曲的漆黑長角開始。
到古銅色英俊到詭異的臉。
再到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胸膛。
最後。
辰葉的視線停在伊姆身後。
那圈布滿眼睛的翻滾黑雲。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金色眼眸里的光越來越冷。
像一個學者，遇到了終極的謎題。
他抬起右手。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下頜。
三秒。
辰葉一眼沒眨。
風聲沒了。
雷鳴也沒了。
整個世界都再他耳邊遠去。
神鷹維德弗爾尼爾很懂事。
它沒叫。
只是輕微調整翅膀的角度。
用最穩的姿態，讓主人的視野保持絕對穩定。
辰葉的視線在黑雲上遊走。
他過濾掉那些死盯洛基的眼睛。
也忽略了那些亂轉的眼球。
他的視線。
最終停在黑雲左側邊緣的一雙眼睛上。
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轉動方向很奇怪。
當其他眼睛都在看洛基，看鐵雷，看武器的時候。
它在冷冷的盯著遠處，那些潰散逃命的艾爾巴夫巨人。
辰葉的瞳孔收縮。
他發現了更深的不對勁。
這雙眼睛的瞳孔。
跟其他眼睛有細微的差別。
別的眼睛，不是豎瞳就是圓瞳。
只有這一雙。
是星形的。
不規則的星形。
星形瞳孔里閃著暴虐和瘋狂。
跟伊姆本人那種冷漠疏離的氣質，完全是兩碼事。
辰葉的嘴唇無聲動了動。
他的大腦超速運轉。
飛速翻閱著腦子裡的知識。
世界各地古老遺蹟的殘卷。
艾爾巴夫最深處石板上的禁忌。
靈魂的本質。
遠古的詛咒。
失傳的深淵吞噬術。
每一條記載，都像一塊拼圖。
「吞噬同族者，必生異瞳。」
「靈魂不滅，寄宿於影。」
「萬魂歸一，其念必分。」
古卷上的字在他腦海里閃。
拼圖碎片慢慢靠攏。
一個荒謬的猜測。
一個邏輯上無比合理的恐怖猜測。
在他腦子裡成型。
辰葉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低聲自語。
聲音被風吹散，但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那些眼睛數量太多了。」
「顏色各異，形態不一。」
「最關鍵的，它們有獨立的轉動方式和觀察目標。」
辰葉停頓了一下。
手指也停了。
「這絕對不像單一生命體該有的特徵。」
「哪怕精神分裂，感官也做不到這麼徹底的割裂。」
「那雙星形瞳孔里，藏著完全不同的情緒。」
他沉默兩秒。
所有線索在他腦海里閉環。
辰葉再次開口。
語氣變了。
不再是猜測。
是斷言。
「難道說，這傢伙的身體裡。」
「靈魂不止一個？」
這句話很輕。
卻仿佛帶著千鈞的分量。
伊姆不是一個人。
甚至不是一個神。
那具完美的古銅色軀體，那圈布滿眼睛的黑雲。
是一個容器。
一個囚禁了無數遠古靈魂的龐大容器。
那些眼睛。
是被吞噬的靈魂，向外窺探的窗口。
辰葉金色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他懂了。
他懂了世界政府為什麼要把他藏起來。
因為這個秘密一旦暴露。
整個世界的認知都會被顛覆。
辰葉垂下右手。
握住腰間的劍柄。
拇指抵住劍鐔。
手背青筋凸起。
神鷹維德弗爾尼爾發出一聲低鳴。
沒有了之前的狂傲。
它好像聽懂了主人那句話里恐怖的分量。
它對下方那個縫合怪，產生了一種源自本能的厭惡。
下方的廢墟上。
伊姆完成了準備。
她單手握著十五米長的彎月武器。
將桿身橫在身前。
古銅色的臉微微下沉。
暗紅雙眸鎖死前方的洛基。
黑雲上。
數十雙眼睛同時停止亂轉。
這一刻。
它們達成了詭異的統一。
所有瞳孔，全部對準了洛基和鐵雷。
武器尖端的黑霧瘋狂旋轉。
刃口上的一線暗紅，亮到了極點。
伊姆要進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