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葉那一擊的還未餘波散盡。
黑暗引力還在扭曲天空。
雲層碎裂。
灰黑的旋渦低低壓著大地。
所有聯軍戰士跪在冰上,四肢僵硬。
骨頭被死死的釘在原地。
呼吸都是奢侈。
辰葉鬆開了壓制。
氣息釋放。
赤金神焰從他背後轟然鋪開。
灰敗的天穹被撕開一道口子。
金光沒有雷霆的暴烈。
只有純粹的灼熱。
太陽被拉到了近地。
光芒落在冰原上。
離戰場最近的幾個海軍殘兵,身體最先有反應。
他們被壓的趴在地上,脊椎變形。
金光落在後背。
骨頭裡的僵硬感退去大半。
他們重新能動手指了。
「能動。」
一名海軍軍官咬牙撐起上半身,瞳孔里全是金色流光。
「往後撤!」
貝克曼的聲音傳來,他一手按著帽檐,另一隻手朝後方揮動。
能動的戰士開始向後挪。
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
金光照耀的範圍,黑暗引力造成的生理壓迫被削弱。
聯軍殘兵終於能撤了。
辰葉沒看他們。
他的視線全在百丈外的利維坦身上。
遠古惡魔的龐大軀幹伏在冰原,鱗甲表面的暗金紋路活物般流動。
血紅巨眼死死的鎖住高空哪道金色身影。
赤金神焰沿著辰葉的身體輪廓流動。
從肩胛骨到手臂,再到腰側。
最終在腳下凝聚成一輪金色光輪。
火焰不向外擴散,緊緊貼合著他的皮膚。
像一層活的鎧甲。
這是完全太陽神阿波羅形態。
金焰覆蓋了辰葉的整個上半身。
肩脊處凝成羽翼般的光紋。
脊椎拉出一條貫穿天地的金色脊線。
他的頭髮在火焰中向上飄,髮絲末端拖著細長金焰。
面容被映的蒼白鋒利。
雙眼虹膜化為熔金。
另一種力量也甦醒了。
厄瑞波斯黑暗。
漆黑的氣息從辰葉體表的縫隙滲出。
它不抗拒金焰,而是圍繞他旋轉。
一條沉默的黑色長河。
黑暗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黑暗射線碎片被吞納。
連空間裂紋里滲出的腐蝕餘韻都被清掃乾淨。
金焰淨化壓制。
黑暗吞納反制。
兩股力量沒有衝突。
它們再辰葉體表形成了一個穩定循環。
赤金神焰在外層流動,驅散侵蝕。
厄瑞波斯黑暗在金焰之下旋轉,吞噬一切外來力量做燃料。
金色與漆黑交替。
像太極的陰陽魚,彼此推動。
冰原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鬍子握緊了叢雲切。
他站在碎裂的冰面上,戰袍撕成布條,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
他抬頭看著高空哪道金黑包裹的身影,瞳孔縮到極點。
「太陽與深淵。」
他的聲音很低。
「哪小子身上,有兩類完全對立的力量。」
洛克斯沒有接話。
他盯著辰葉體表哪道金黑循環。
黑色的眼底第一次掠過認真。
他本以經準備衝鋒。
但他停住了。
哪道金黑循環,不是霸氣能堆出來的。
兩種力量粗暴疊加,只會自爆。
霸氣做不到。
惡魔果實也做不到。
那是一個完整的體系。
金焰與黑暗各有分工。
一個足以參與神戰的體系。
「這不是人能弄出來的東西。」
洛克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或者說,這以經不是人了。」
戰場另一側。
香克斯獨臂持格里芬,劍鋒壓在夏姆洛克脖頸。
紅黑電弧交織。
但他的視線偏了,看向高空中的辰葉,獨眼裡的凝重深不見底。
「繼續後撤。」
香克斯收回視線,對附近的紅髮海賊團成員下令。
「這裡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戰場了。」
紅髮團成員沒有任何猶豫。
拉起受傷的同伴,迅速轉移。
香克斯用劍鋒壓住掙扎的夏姆洛克,不緊不慢的後撤。
將這塊區域讓給天空的兩尊巨影。
辰葉沒有回應周圍強者的反應。
他在做另一件事。
阿波羅形態的真正力量開始釋放。
赤金神焰從體表向外膨脹。
不是擴散。
是膨脹。
辰葉的身軀在金黑力量的包裹下拔高。
骨骼,肌肉,皮膚,每一層都在被神力重構。
他的體型一路攀升。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金色的光焰在放大過程中越來越濃密。
厄瑞波斯黑暗也隨之擴展。
黑色的旋流變成一條環繞周身的巨大黑河。
辰葉的身軀最終停在接近利維坦的層級。
兩道巨影隔空相對。
冰原在這兩股力量的對峙中崩潰。
不是震動。
不是龜裂。
是直接爆裂。
辰葉腳下方圓數百米的冰層被擠壓成碎片。
碎冰飛上半空,又被金黑循環攪成齏粉。
利維坦腳下同樣如此。
遠古惡魔的體重加上暗金紋路的壓制,讓那片區域變成黑色沼澤。
貝克曼在遠處,瞳孔猛縮。
「戰場中心半徑數里,全是死地。」
他立刻轉身朝聯軍揮手,嗓音被風暴撕的斷斷續續。
「所有人繼續後移!不要停!」
聯軍戰士不需要第二次催促。
天空中那兩道巨影,比任何命令都更有說服力。
巨人族扛起受傷的同伴。
海軍殘兵互相攙扶。
海賊聯盟扔掉多餘裝備。
所有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撤退。
辰葉沒有等待。
他率先出手。
赤金巨掌裹挾厄瑞波斯黑暗,拍向利維坦的肩頸。
聲勢並不誇張。
金色的巨掌穩定推過空氣,掌心黑氣翻湧。
在接近目標前速度驟然拉滿。
利維坦沒有閃避。
它甚至沒動。
鱗甲下的暗金紋路,在巨掌觸及的瞬間,反向流動。
紋路從尾端向頭部倒流,速度極快。
三息。
僅僅三息。
辰葉掌心的赤金神焰與厄瑞波斯黑暗,被暗金紋路吸入鱗甲。
它們被乾淨利落的吞掉了。
被吞入的力量從利維坦尾端的鱗片縫隙釋放。
化作一縷縷淡淡的黑霧。
飄散。
卸掉了。
辰葉這一掌,只在利維坦的鱗甲上留下一道輕微焦痕。
深度沒有穿透最外層的鱗片。
這種傷害,等於沒有。
辰葉收回手掌。
沒有硬攻。
他後撤半步,目光鎖定利維坦鱗甲表面的暗金紋路。
紋路吞噬後恢復正常流向,速度平穩。
但辰葉抓住了。
他抓住一個細節。
利維坦每次吞噬外力,紋路從逆流恢復正常的一瞬,咽喉與胸口交界處的暗金紋路會滯澀。
不是停滯,是滯澀。
流動速度慢了零點幾拍。
時間極短。
但辰葉的見聞色霸氣,再出掌時就逐寸掃描了紋路的恢復節奏。
他抓住了哪一瞬。
一個破綻。
每次吞噬後都會出現。
位置不變。
時間不變。
辰葉將這個信息刻入腦海,面上沒有表情。
利維坦的反應更激烈。
它被激怒了。
背部的骨鰭全部豎起,發出刺耳的金屬震鳴。
漆黑的氣息從每一片鱗甲的縫隙噴出。
純粹的暴怒釋放。
黑暗像海嘯般湧出,吞噬周圍數百米的空間。
伊姆的聲音從利維坦的巨口深處傳出。
壓過了風暴與冰層碎裂的轟鳴。
「你果然還是動手了。」
語氣里沒有驚訝。
伊姆用的詞是「果然」。
它從一開始就知道辰葉會出手。
它在等。
它對辰葉的殺心早已根深蒂固。
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是為了逼辰葉入局。
路飛是誘餌。
辰葉才是獵物。
辰葉聽見伊姆的話,目光掃過利維坦的暗金紋路。
聲音平靜的像在陳述事實。
「本來還想再看看你藏著什麼底牌。」
他的語氣沒有嘲諷。
沒有輕蔑。
沒有敵意。
只是平靜。
「或者等你露出真正的破綻再出手。」
他一直在觀察。
一直在計算。
一直在尋找伊姆的核心弱點。
他再主動尋找那個唯一值得他出手的節點。
暗中裁決者。
這個定位從未改變。
辰葉接著開口,聲音傳遍了整片冰原。
「但看樣子,我若再不出手,可就要失算了。」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遠處冰岩後方,草帽海賊團的成員們聽見了。
索隆蹲在路飛身邊,手按著和道一文字的刀柄。
他原本以經準備衝出去。
身體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但辰葉這句話讓他停下了。
辰葉不是無動於衷。
他從頭到尾,都在計算。
計算伊姆的底牌。
計算利維坦的防禦。
計算路飛力竭的時間。
他在尋找那個唯一能救下所有人的節點。
唯一的。
索隆鬆開了按刀的手。
他沒衝出去,轉身蹲到路飛身邊。
面朝路飛撤離的方向,三把刀橫在膝上。
喬巴趴在索隆背後,小臉全是緊張。
但他沒再往前湊。
現在最該做的,是守住路飛的恢復空間。
「索隆……」
喬巴聲音發顫。
「別動。」
索隆的聲音很穩。
「他既然出手了,就不會讓那個東西再靠近路飛一步。」
天空中,利維坦聽懂了。
伊姆更不是蠢貨。
辰葉說「等你露出真正的破綻再出手」。
這意味著辰葉以經找到了某種東西。
一個方向。
足以讓辰葉判斷出利維坦的防禦並非無解。
血紅巨眼收縮成一條細線。
黑暗氣息暴漲。
有目的的凝聚。
利維坦的暗金紋路全部亮起。
鱗甲下的力量以一種全新的模式運轉。
它壓低身軀,四爪深深扣入冰層。
背部的骨鰭從豎起轉為前傾。
所有的黑暗能量向軀幹核心壓縮。
它放棄了蓄能射線。
利維坦在準備近身碾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