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磚廠和天衣坊
五天後，搶收終於結束了，張大牛和張大丫踏上了去往仙緣鎮的路。
至于于大娘和張小寶，則是暫時留在了家裡。
畢竟田裡的活結束了，後邊還有晾曬之類的瑣事，總得有個人打理。
要不是心裡老惦記著欠的債，張大牛也不會決定儘早出發。
總歸剩下的活計只是瑣碎，沒有田裡收割那麼累，於大娘一個人也忙得過來。
村裡的其他人聽說張大牛打算去那仙山腳下，紛紛熱情地表示會幫把手，讓他放心去吧。
畢竟大傢伙兒也想去那仙山底下瞅瞅，能叫那錢地主嚇到降租的存在，誰又能不好奇呢？
真想親眼見識見識那傳說中的仙山腳下，有沒有得到仙人的一分真傳。
只是一來剛秋收完脫不開身，二來貿然去個陌生的地方，大部分人心裡都直打鼓。
這時候有個打頭先去的就正正好了。
張大牛心裡其實也有點發怵。
那可是幾十里外，誰知道一路上會遇到什麼意外狀況呢？
但女兒都敢去，還全須全尾回來了，難道自己就不敢了嗎？
張大牟只能硬著頭皮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
謝天謝地，路上還算太平，第二天傍晚，仙緣鎮到了。
經過一番折騰後，張大牛被分配到了一個磚廠。
新建的廠子，目前燒出的磚塊最大的去處是正在修的那條路。
張大牛第一次見到居然有人用磚來修路。
要知道，他連磚房都沒住過！
而且這鋪在路上的磚，真的不會被人撿走自己用嗎？
張大牛深表懷疑。
但看周圍的其他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不覺得用磚鋪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張大牛咽下心裡的困惑，開始幹活。
幹活沒什麼好說的，讓他值得稱道的，當屬磚廠提供的午飯。
米飯是裝在木桶里的，居然是完全沒有雜糧的精米飯，每人可以盛三碗。
張大牛每每都要往碗裡死命堆到冒尖，生怕少吃了一點。
除了米飯，菜餚也很豐盛。
每日都有一大盆子的亂燉，肉是必會有的，切成薄片散開在裡頭，肥多肉少。
菜則是變著花樣，昨日還是青菜，今日就變成了白菜，總之都新鮮的很，一嘗就知道是剛從田裡摘了就被送到了廠里來。
再有那一盆黑黝黝的醬油散發著香氣，非常清澈，也沒有蟲子在裡頭亂爬。
是的，村人自己釀的醬油，大多裡頭會滋生各種蟲子。甚至於沒長蟲的他們還不敢吃，誰知道是不是釀壞了有毒，叫蟲子都不敢在裡頭長。
頭一次見到這般乾淨的醬油，張大牛愣了下，沒敢下手。
直到其他人紛紛動手舀了一勺醬油淋在米飯上，再一攪，米飯就變成了褐色。
醬油的香味被激發出來，看工友們吃得噴香，張大牛猶猶豫豫給自己的飯上也來了一勺。
一口下去，直接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香的咧。
除了肉和菜外，有時候還會供豆腐。
對於普通農民來說，這也是個頂頂精貴的東西，除了擺宴席的時候都捨不得買。
至於自己做？害，反正張大牛的村子是沒有人有這個手藝的。
就沖這個伙食，他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磚廠干一輩子活。
不過路總有鋪完的時候，後面萬一用不了這麼多磚，廠子裁人了該怎麼辦？
張大牛對此憂心忡忡。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因為欠債直接能進到這磚瓦廠里屬於運氣好，還有許多人想進廠都沒那個機會呢。
張大丫一點兒也不擔心：「修完了路還有很多房子要建，爹你就放寬心好了。」
張大牛還是有點患得患失：「那要是等債還完了，廠子就不要我了咋辦？」
張大丫覺得爹這個樣子有點沒眼看：「那爹你就努努力學點技術，叫人家捨不得把你開了不就好了。」
她被分到了天衣坊，目前還在只是給正式工打下手的學徒。
張大丫可從來沒見過織布這麼快的機器，她家裡只有個很粗糙的，需要忙很久很久才能織出來一點點。
哪像天衣坊里的這些紡織機，一天就能織好幾匹。
更別說，這裡織的布居然都是些仙布，仙人也要用的。
張大丫只一眼就愛上了，卯足勁一定要成功留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能被分到天衣坊，主要是她年紀還小，雖然從小也做了很多活，可同大人比起來，手不算很粗糙。
許多想要進天衣坊的婦女，都是因為手上的老繭太多，容易刮到布上把布刮壞，就被篩選了下去。
很殘酷，但世道就是這樣的，再說仙緣鎮也不是沒有別的工作機會。
只有那從小家庭條件還可以，專門織布的織娘，才成功應聘了上，再就是如張大丫這樣年紀比較小的小姑娘了。
前者只要稍微練習便是熟練工，後者則充當學徒工，拿一半工資。
話說回到張大牛這邊，女兒的話到底叫他聽了進去。
為了能夠留在磚廠里幹活，他開始留意各種燒磚的手藝。
之前他只卯足了勁干體力活，根本沒有動腦子。
這冷不丁要用腦了，張大牛隻覺得頭暈腦脹，但還是努力要把看到的東西記下。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快，眨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經女兒提醒，張大牛終於想起來，自家婆娘和兒子還在家裡頭。
磚廠一個月能夠請五天假，他之前一直沒有請過，這會兒正好攢起來一起用了。
先回家把人接過來再說！
這在仙緣鎮做活，賺得可比種田多多了。
若自己家有田，張大牛或許還會猶豫。
可他本來就佃田做活，那田反正都是人家地主老爺的，不種就不種了唄。
張大牛心裡還有個隱秘的想法：
聽說小孩住在仙山腳下，連修仙的根骨都會變好。
雖然大多數最後大概率依舊沒法修仙，可萬一呢？萬一自家能出個仙人呢？
若是那樣，張大牛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醒。
不過這樣的想法說出去似乎有點太過狂妄，所以他也就只能自己想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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