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臥室中。
葉臨淵幽幽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腎透支,手腳沒有力氣。
昨晚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深至骨髓的冰寒,如夢如幻的倩影,陡然襲來的劇痛……
難道自己被詭異纏上了?
可查看自身,除了有些不舒服,其他方面並無大礙。
走到鏡子前,映入眼帘的少年讓他登時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白皙的皮膚如玉般細膩光滑,淺棕色的眼眸帶著震驚和迷惑,原本俊美的五官變得更加深邃柔和。
如同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這還是我嗎?」
葉臨淵摸著自己溫熱的臉頰,只是突破練氣期,變化就這麼大嗎?
想到練氣,他連忙查看自己的元脈,昨晚那最後一次衝擊,到底突破了沒有?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昏迷前還是十條的元脈,此刻竟直接增加到十五條!
五條人脈,五條地脈,五條天脈。
這已經遠超普通人初次突破的九條元脈。
想到這,他開心地倒在床上,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有所回報。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直接拜入仙師學堂了,到那時,再面對林俊凱,也有更多的底氣。
「哥,你是不是青春期到了,我怎麼有點認不出你?」
就在這時,弟弟葉小舟推門而入。
看見哥哥模樣大變,他很是疑惑。
在私塾里,有個叫張翰的男孩子跟他說,每個人到了青春期,身體都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因為張翰發現他哥哥,到了十三歲後,突然沒了二弟。
「你哥我突破到練氣期了,你哥我成為武者了!」葉臨淵從床上爬起,抱著弟弟轉圈圈。
「哥,快放我下來,要飛出去了!」
房間裡響起兄弟倆的笑聲,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
「走,我送你去私塾,晚上回來後,我們直接去下館子。」
聽到這,葉小舟眼前一亮,歡呼雀躍起來,要有好東西吃嘍!
街道上,兄弟兩並肩走著。
脫胎換骨的葉臨淵,因為出眾的外貌,惹得不少少女頻頻側目。
兩人很快就停留在一處典雅的三層小樓前,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陣陣悅耳的讀書聲。
「小墨,你要好好努力,你是我們姜家的繼承人,要讀四書,通五經,可不能天天只知道吃喝玩樂。」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女聲,似乎在哪聽過。
葉臨淵轉過身,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讓他微微一滯。
那女子也注意到他,起初有些驚訝,但隨後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厭惡。
「葉臨淵,你來這裡幹嘛?」
姜雨寒俏臉頓時垮了下來,對於那件事依然耿耿於懷。
「我來送我弟弟上學。」葉臨淵眸光複雜,想到當初兩人一起去講法廣場買藥的時光,不免一陣哀嘆。
如果沒有那場誤會,林俊凱不從中作梗,他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可現在,卻連路人都不如。
葉小舟好奇地打量著姜雨寒,似乎在猜測她和哥哥的關係。
「你看起來像變了一個人,是突破到練氣期了嗎?」姜雨寒目光冷凝。
雖然鍛體湯會有美容養顏的效果,但是不會這麼大。
唯一的解釋,似乎只有突破了。
「昨晚剛突破。」葉臨淵沒有否認,半個月後,等到白鹿學堂招生,他就會拜入。
屆時,就是他找林俊凱算帳的時候。
姜雨寒點點頭∶「雖然你人品不怎麼樣,但是天賦還是不錯的嘛。」
說著,她緩緩將自身的氣息釋放,竟然也達到了練氣期。
葉臨淵微微驚訝,幾天前,姜雨寒還在思考怎麼感氣,現在就練氣了,如果不是天賦異稟,就是有莫大的機緣。
「恭喜恭喜。」他拱拱手,不知該說什麼好。
「如果當時你不被趕出去,也能得到一顆通心丹,可惜了……」姜雨寒嘆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會拜入白鹿學堂,你若是進去了,我們也是陌生人。」
聽到這,葉臨淵雖不明白通心丹是什麼,卻也大致猜出來,自己錯過了一樁機緣。
想到這,他還想問一問別的事,卻看見姜雨寒頭也不回地進了私塾。
………
「王兄,大梁人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宋柯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白瓷青花茶盞,臉帶笑意。
在他的面前,正躺著渾身是血,面色慘白的王重陽。
昨晚一場大戰,典藏閣一片混亂,書架傾倒,散落的書籍隨意丟散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掌教助理孫禾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胸膛微微凹陷,生死不明。
「你想怎麼樣?」王重陽滿臉驚恐,不交手,永遠不知對方根底。
那場戰鬥,是他打得最難受的一次。
宋柯的實力,不只是靈台初期那麼簡單,至少要到靈台中期了。
「我要你明天就招生。」宋柯摸了摸鬍鬚,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只要是招收的學員,不管實力如何,全部給一顆萃明丹。」
聞言,王重陽吐出一口老血,如果真這麼做了,那他將遺臭萬年。
屆時東窗事發,自己肯定是要作為替罪羊被推到前台,承受來自各方的怒火。
「哦,對了,那些還沒服用萃明丹的老學員也得儘快服用,還有教習……」
王重陽再也忍受不住,出聲打斷∶「你瘋了,你是想毀滅我們清景鎮,你不怕被朝廷追殺嗎?」
他不明白,為何一定要製造融合怪,血肉秘教到底有什麼偉大是計劃,難道真的只是單純想創造出擬歌嗎?
「我會不會被朝廷追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同意現在就會死!」
宋柯將鞋底踩在這位在外人看來,高高在上的掌教頭上。
「還有你的家人,你也不想你女兒生出個怪物吧!」他的笑容越來越扭曲,如同地獄裡的惡鬼,說出來的話令人毛骨悚然。
王重陽聞言頓時泄了氣,心理的防線瞬間崩潰,他重重點了點頭,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已經沒有選擇,這條不歸路,他是不走也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