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以道御術,萬法歸一
靜靜地感受著識海中的道圖,秦淵能無比清晰地感應到,道圖中蘊含的意境,正自然而然地與自己的心神融合。
雙方水乳、交融,渾然一體。
秦淵深吸一口氣,只覺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乃至元神都在貪婪地呼吸著天地之氣。
「這就是玄黃武道————」
秦淵微微一笑。
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座包容萬物的熔爐。
體內流淌的玄黃真氣,不再局限於某一種特定的屬性,而是可以隨心所欲地轉化為他所需要的任何力量。
心念間,秦淵右手抬起,五指微張。
下一剎那。
他掌心之中,便悄無聲息地湧出了一團玄黃真氣。
這團真氣出現的瞬間,整個房間的光線都隨之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空間本身都被這股力量所干擾,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秦淵微微低頭,看著掌心涌動的真氣,心中泛起了一絲奇妙的感覺。
他已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樣,先判斷該用什麼功法,該怎麼發力,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如今,他不用刻意催動任何一門功法,也不用再運轉特定的真氣路線。
只需要一個念頭,那股力量便會自然而然地按照他的心意凝聚、流轉、變化。
那力量既是剛猛的,也是柔韌的,既是凌厲的,也是沉厚的。
這玄黃武道,不再是某一門特定的功法,也不需要再刻意地將玄黃真氣衍化不同特性的力量,它是一種「道」,是一種包容萬法的境界。
這就像是一條大河,匯入了無數的支流,卻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河道,不偏不倚地向大海奔騰而去。
秦淵此前所有的功法真意,便如同那些支流。
而基於玄黃真氣的「玄黃武道」,便是那條主脈,可包容它們、承載它們,卻不會被它左右方向。
「玄黃武道既成,那便試試它的威力。」
秦淵心念電轉,掌中那團玄黃真氣陡然一變,沉厚如大地的氣息,竟在瞬間化作了絲絲縷縷的鋒銳之意。
無數細如髮絲的玄黃真氣,在指間繚繞,就像是無數鋒利的小劍在飛速切割空氣,發出嗤嗤的聲響。
這便是天外飛仙的劍意真髓。
以前,秦淵需得催動玄黃真氣,衍化天外飛仙的力量,才可施展。
但現在,秦淵並未衍化力量,也沒有施展天外飛仙的劍訣,可那股鋒銳之意,卻已在玄黃真氣中出現。
秦淵屈指微彈————
一道細若遊絲的玄黃劍氣,已是從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緊閉的窗欞,沒入院中那棵老桂花樹的樹幹之中。
下一瞬。
「喀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棵老桂花樹,竟是從樹幹中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緊接著,整棵老樹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一般,從裂縫處開始迅速枯萎、腐朽,化作了一地白灰。
「這毀滅之力,著實可怕!」
秦淵眼睛雖看不到院中景象,可心神映照之下,院中一切都宛如親見。
他剛才那一指,並沒有動用任何特定的功法招式,只是隨意一彈。
在彈出前,那玄黃真氣只蘊含天外飛仙的劍意。
可彈出去的剎那,又有「龍象般若功」的霸道沉雄,以及一絲「戰神圖錄」第四幅圖像中雷電的毀滅之意融入了進去。
萬般真意,融於一指。
這便是真正的玄黃武道。
「武功試了,再試試道法!」
玄黃真氣,能衍化武功,也能衍化道法、佛法。
這玄黃武道,同樣既能融納武功真意,也能包容道法真意、佛法真意。
五雷天心正法,天罡鎮魔訣、乃至觀音心經,都屬於道法、佛法之流。
秦淵心神沉入道圖之中,任由本能去牽引體內力量。
剎那之後,一團玄黃真氣再次湧出,在秦淵掌心中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暈。
這光暈看似柔和,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去!」
秦淵再次屈指一彈,一縷玄黃真氣從指端迸射而出,頃刻間,便已穿透窗欞————
院中。
白素貞、胡媚娘、采因、小青和許仙都已察覺到了院中的異狀。
他們幾乎同時出現在了老桂花樹所化的那堆白灰周圍,面面相覷。
小青蹲下身,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白灰中撥了撥,卻什麼也沒翻到,只揚起了一陣細碎的塵埃。
「這裡是有一棵老桂花樹吧!」
小青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白素貞等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著,又嗅了嗅指頭處沾著的白灰,而後嘆了口氣:「連木頭味都沒了。」
——
采因眼眶都有點紅了,聲音帶著點哽咽:「這可是長了快一百年的桂花樹啊,我還想著明年摘點桂花,來做桂花糕呢。」
許仙在短暫的驚奇過後,回過神來,撓撓頭道:「采因師姐,既然老樹沒了,那我們種一棵新的不就成了?」
胡媚娘則是拍了拍采因肩膀,以示安慰,而後和白素貞交換了個眼神。
隨即,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朝秦淵所在的房間忘了過去,若有所思。
顯然,她們兩個都想到一塊去了。小青和采因,卻依然蹲在地上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
「噗!」
似有玄黃之色一閃而逝,沒入白灰之內。
幾人愣了一愣,下意識地轉眼望去,瞬即便見白灰中央,似有一點極淡的綠色在晃動。
「這是什麼?」
小青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又湊近了幾分,似乎生怕自己看錯了。
旋即,她便看到,那點綠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拱起,就像是一隻剛睡醒的小獸,頂開了覆在了身上的灰燼,舒展著兩片細嫩的葉芽。
那兩片葉芽,嫩綠中透著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澤。
「呀,這是什麼東西?」
采因忍不住驚呼出聲,想要撥開旁邊的白灰,卻又怕損傷了嫩芽。
白素貞等人,也都是眼睛眨也不眨。
「它在長!它真的在長!」許仙難以置信地驚呼道。
說話間,那嫩芽又往上竄了幾分。
短短片刻功夫,它就已經從兩片葉芽,長成了一株半尺來高的小樹苗。
通體青翠欲滴,枝幹筆直柔韌,最頂端的幾片嫩葉在風中輕輕搖顫,就像是一個正舒展腰肢的小娃娃。
「這是————桂花樹嗎?」
看著還在一點一點長大的小樹苗,幾人都是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死和生,毀滅和生機————」
房間內,秦淵放下手,滿意地笑了一笑,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激動。
這一刻,秦淵已然明白,自己融會貫通的這條「玄黃武道」,比預想中的更加恐怖。
雖然冠了「武道」之名,可它絕非單純的武道,而是真正的以道御術,萬法歸一。
「好!」
秦淵撫掌而笑。
現在,這條道路,算是走出來了。
接下來,便是不斷充實它,完善它,將更多的功法真意納入這條大道,讓它變得更加豐富、更加圓融。
思忖間,秦淵已是長身而起,向外走去————
「是公子!」
「是師父!」
白素貞和胡媚娘幾乎同時出口,話音落下的瞬間,又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震撼和欽佩。
聽到這話,剛悄然而至的秦淵,不由得笑了起來,看著那棵小樹苗道:「這棵新樹,長勢倒是不錯。」
「師父!你可算出來了!」
采因連忙跳了起來,指著樹苗,眼眸亮晶晶的道,「師父,這樹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這是怎麼做到的?」
「那棵老樹灰飛煙滅,結果一轉眼,又冒出一棵新的來————太神奇了。
「唔。」
秦淵頷首一笑,輕描淡寫的道,「今日悟出了一點新東西,你們方才所見到的枯榮輪迴、死生相續,只不過是那力量的一種表現形式罷了。」
白素貞卻是有些新奇的道:「公子,這棵新樹與先前那棵相比,似乎有所不同?」
「它渾身上下,都透著微弱的靈光,想來已經不是尋常的桂花樹了?」
眾人一聽,目光都是齊刷刷地落在了秦淵身上。
「不錯。」
秦淵點了點頭,「老樹化灰而亡,可生機依舊殘留根部,並未消散。」
「我以真氣將其重新淬鍊,托生為這棵幼苗。它吸收了我真氣中的靈性,天生便可汲取天地之氣。」
「日後長大,便不再是普通的桂花樹了。其葉片,入藥可祛病,其花朵,泡茶可養神,算是一株靈植。」
「若是機緣足夠,百年之後,或許能夠化形。」
「化形?」
小青驚呼道,「就像我們這樣?」
「不錯。」秦淵點頭一笑。
「百年化形,公子當真是手段通神。」白素貞眼波流轉,眸中滿是欽慕。
許仙對所謂的「百年化形」沒有太大的概念,胡媚娘等人都都是感觸極深,連連點頭。
她們都是精怪之身,深知化形之難。
她們幾個,最少都是花了五百年才褪去獸身,這還算是比較少的,像是白素貞,花了一千七百年才化形。
「百年化形————」
小青蹲回那株嫩苗旁,仰起頭看向秦淵,眼中滿是嘆服,「師父,這株桂花樹真是得了天大的造化了。」
說著,小青又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它嫩綠的葉子,仿佛想把這福氣沾一點到自己身上。
采因也湊了過來,歪著頭打量那株嫩苗,嘖嘖稱奇:「一棵桂花樹,百年就能化形,說出去怕是要讓那些在山裡苦修千年的老樹精氣得吐血。」
胡媚娘輕笑道:「草木化形本就比我等獸類更難。」
「一棵樹要生出靈智,少說也得三五百年,再化形又得數百年。」
「師父這一手,算是替它省去了千年的苦功。」
」
臨安城,紅日西斜,街巷間的喧囂漸漸平息。
一個灰袍竹笠的身影沿著城中一條僻靜的小巷不緊不慢地走著。
倏地,他在一間舊茶樓前停住了腳步。
「和尚,約定的時間還沒到,你居然自己找了過來。」一個聲音從茶樓內傳出。
「阿彌陀佛!」
和尚口喧佛號,身影倏地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是置身於茶樓二層。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金鈸法王。
「約定的時間未到,法王不也是先來了臨安城麼?」和尚微微一笑道。
「少說廢話。」
金鈸法王冷哼一聲,暗紅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和尚,神色極為不善,「今日臨安城上空那番異象,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你說的秦淵?」
「是!」
和尚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
金鈸法王頓時愣住了,他想像過,和尚可能會矢口否認,也可能會故作不知,甚至連藉口,他都幫著想好了。
卻唯獨沒想到,和尚竟會承認得如此爽快。
「啊?」
牆角蹲著啃糖葫蘆的金吾,嚇得打了個哆嗦,手中糖葫蘆都險些掉落在地。
「爹,我們還是趕緊回鳳凰山吧。
緊接著,回過神來的金吾,便忍不住大叫了起來,頭頂上的兩根觸鬚跟著耷拉了下來,精氣神全無。
「給老子閉嘴!」
金鈸法王也是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呵斥了兒子一句,而後轉眼瞪著和尚,怒極而笑,「那秦淵實力如此可怕,你卻說他只是有些本事的凡人?」
「和尚,你莫不是拿本王當傻子耍?」
和尚神色不變,雙手合十,語氣依舊平靜如常:「法王息怒。貧僧此前所言,並無虛瞞。」
「那秦淵確實曾是凡人之軀,與貧僧兩次交手時,手段雖強,卻遠未到今日這般地步。」
「今日那番異象,乃是他在方才那幾個時辰內強行破境所引動的。」
「換言之,他是在我等眼皮底下踏出了那一步。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再拖下去。」
金鈸法王盯著和尚看了好一會兒,似在掂量他這番話的真假。
他確實被不久前的那番異象驚得心頭髮毛,可那些龍宮至寶的誘惑,卻又讓他捨不得就此放手。
猶豫再三,金鈸法王擰著眉頭道:「話雖如此,可僅憑你我二人,如何是其敵手?」
「法王莫慌,貧僧還找了兩位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