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仙長在上
西湖湖畔。
神殿現世、神仙顯靈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臨安城。
第二天,天色還沒大亮,西湖邊就已是人山人海,清淨居附近的街道,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臨安,本就是大宋南遷之後的行在,城內,富商士紳、達官貴人無數。
臨安城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不可能不聞不問。
因而,這聚攏而來的,不止有普通百姓,更有這些達官顯貴家的僕從,甚至連附近寺廟、道觀的出家人,也都聞風而來,想要一探究竟。
一夜過去,那座巍峨的殿宇,依然靜靜地矗立在原處,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但最令人驚異的是————
無論多少人圍在近前,那看起來近在咫尺的殿門,卻始終無法被真正觸及。
明明看起來就只有那麼幾步遠的距離,可想盡了辦法,總是無法跨越。
仿佛和那座殿宇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更是引得眾人驚呼連連,愈發堅信這座殿宇的出現,是仙家手筆。
於是,這殿外跪地叩首、頂禮膜拜者,絡繹不絕。
這個時候,臨安府衙也是坐不住了。知府親自帶人過來查看一番後,震撼莫名。
當即調派衙役在附近維持秩序,自己則是馬不停蹄地返回衙門,撰寫奏章。
以往的朝議,無非就是錢糧賦稅、官吏考核、或者北境防務這些老生常談的事。
可今日,百官口中翻來覆去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西湖邊那座天降神殿。
這臨安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天子腳下,耳目眾多。
昨日傍晚。
上空異象中出現過的那座宮殿,剛在西湖邊顯現不久,消息就已傳遞至皇宮大內。
天子趙構一夜未眠。
次日臨朝,這位年近不惑的大宋皇帝,面色蒼白,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十分銳利。
「陛下,臣以為此乃天降祥瑞,正應我大宋國運昌隆之兆。」
一個老者率先出班,滿臉振奮的道,「那宮殿方位,正對西湖,西湖者,臨安之眼目也,宮殿者,天家之氣象也。」
「二者相合,分明是上天垂示,謂我大宋中興在即,陛下聖德感天,故降此異象以彰之。」
這老者,正是秦檜。
他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殿中立刻響起聲聲附和。
「相國所言極是。」
「祥瑞之兆,不可不宣,當祭告天地,以謝天恩。」
「臣以為,當令翰林院擬詔,布告天下,以安民心,以振士氣。」
」
「」
一時間,朝堂之上群情激昂。
可同一時間,卻也有不少人面色凝重。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可驟下論斷。祥瑞之說,固然可以安民,可那宮殿來歷不明,是吉是凶尚未可知。貿然昭告天下,萬一有變,朝廷顏面何存?」
一個中年男子沉聲道。
「陳正言,此言差矣。」
立刻便有人出聲反駁,「此事眾目睽睽,無數百姓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況且,那宮殿所在之地,原是清淨居,其主人秦淵,諸位或許沒有聽說過。」
「但秦淵有個弟子,其大名,諸位必定如雷貫耳,他就是近幾月聲名鵲起的神醫許仙」
。
「許神醫的醫術,想來有不少人都見識過。其師父,豈會是尋常人物?」
「那秦淵出身來歷,一概不知,他與那宮殿是何關係,一概不知,便稱祥瑞,豈不草率?」中年男子板著臉道。」
「」
兩撥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休。
御座之上,趙構面色沉凝,久久沒有開口。
那宮殿之事,昨夜他已從暗衛處得到了詳細的稟報。
而且,昨日,宮中供奉的兩位高道,也曾連夜去西湖那邊探查過,回來後,他們給出了「深不可測」這四個字。
能讓修行數十載的供奉,說出這樣的結論————那秦淵道行之深,可想而知。
「好了!」
趙構終於開口。
朝堂之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此事朕自有主張。」
趙構面色平靜,語氣也是波瀾不驚,「相國所言祥瑞之說,暫且按下,不必急著布告。陳正言所言也不無道理,那宮殿虛實,當先查探清楚再做定奪。」
朝議結束,趙構獨留了秦檜等幾位近臣,在偏殿中商議了許久。
待眾人退去,殿中只剩趙構一人時,這位大宋天子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又登上高處,遠眺西湖方向。
那一邊,天邊隱約泛溫潤的光暈。
那光暈與尋常霞光不同,似透著幾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玄妙之意。
趙構凝望良久,才低聲自語:「靖康之變,朕倉皇南逃,偏安於此已十餘載,而今又接連天降異象————
,「這當真是天意?」
」
」
沒過多長時間。
一頂轎子便在數十名甲士的護衛下,擠開人群,沿著清淨居外的街道緩緩而來。
距殿宇約莫十丈時,轎子穩穩停下。
隨即,轎簾掀開,面容清癯、頭戴烏紗、身穿紫袍的當朝宰相秦檜走了出來。
「老爺,到了。」隨行的管家,低聲提醒。
秦檜微微頷首,抬眼看了看那座巍峨殿宇,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敬畏。
旋即,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後,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
然而,在距殿宇約莫丈許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了,無論他如何向前邁動腳步,都似在原地踏步,再難靠近分毫。
「果然非凡俗之地。」
秦檜心中一凜,當即停下腳步,朝著殿門方向,頗為恭敬地深深一揖。
「老夫秦檜,奉陛下旨意,特來拜會秦仙長,若有冒昧之處,還請仙長恕罪。」
玄黃道宮之內。
「秦檜?」
盤腿端坐的秦淵,驀地睜開眼睛,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可是南宋第一奸相!
哪怕是千年之後,他和他老婆的雕像依舊跪在地上,承受無數後人的唾棄。
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等等,現在是哪一年來著,似乎是紹興八年。
這個時候,「莫須有」還沒發生,岳飛也還沒死!
「剛剛還在為玄黃珠進度幾乎耗盡而發愁,現在,攢進度的機會就來了。」
秦淵眉宇間露出一抹笑意。
降臨至白蛇世界之後,秦淵打交道的,不是精怪,就是法海這樣的高手,普通的凡俗
人物,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哪怕是到了現在,秦淵心中念著的,也是天庭、佛門這些傳說之中的存在。
若非秦檜出現,他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來,這個世界,還有一種方法,能夠刷出一大把的玄黃珠進度。
那就是改變這個世界的世界線。
原世界線,南宋是一直偏安到了滅亡。
現在,岳飛未死,若是能夠助其北伐滅金,恢復中原,到手的玄黃珠進度絕不會少。
「師父,這位秦相國怎麼會來了?」旁側,許仙也是醒過神來,有些驚奇。
「天子腳下出了這等事,朝廷若是不聞不問,那才叫奇怪。」秦淵笑了一笑,「既然他來了,那就見一見吧。」
殿外。
秦檜只覺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了起來。
而後,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飄去,速度極快,頃刻間,殿門就已觸手可及。
眼見自己就要一頭撞在門上,秦檜心頭一驚,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
可想像中的劇烈碰撞,並沒有發生,反倒是剎那過後,渾身一輕,隨即,雙腳竟是踩踏在了實地之上。
秦檜連忙睜開了眼睛,卻是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裡面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見慣了大風大浪,在朝堂上勾心鬥角,權謀傾軋,從未有過半分失態。
可此刻,置身此地,他竟是有些雙腿發軟。
「這————究竟是何等仙家手段?」
秦檜強壓下心頭的震撼,目光有些貪婪地掃過四周,心中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這等造化,若是能為我所用————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秦檜便不敢再多想,忙收拾心情,邁步向前。
「仙長在上!」
片刻過後,秦淵再度拱手,姿態也是愈發恭敬,「秦檜奉旨前來拜會,打擾仙長清修,還望海涵。」
「客氣了,坐。」
秦淵微微頷首,一個蒲團近乎憑空在秦檜身前出現。
看到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秦檜心頭一跳,忙盤腿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秦相不必如此拘謹。」
秦淵淡然一笑,「有話不妨直說。」
「是,是。」
秦檜乾笑兩聲,定了定神,才道,「仙長神通廣大,道法通玄,秦檜不敢妄加揣測。」
「只是,這宮殿降臨於臨安城中,萬眾矚目,很快便會天下皆知。」
「陛下和朝廷,總得有個交代。秦檜斗膽問一句,仙長降臨此地,不知所為何事?」
一句話說完,秦檜腦門上已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自己問得這麼直接,要是激怒了對方,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秦淵眯眼望著秦檜,卻是不答反問:「秦相覺得,這大宋的氣數,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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