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讀書萬卷終有用，天威難撼聖賢心
賈琰既已發話，眾人自然無異議。
當下便由軒轅青鋒引路，一行人離開臨水軒閣，往那牯牛降大雪坪而去。
赤練霞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默默跟在了眾人身後。
她低垂著眼臉，心緒紛亂如麻。看著女兒焦灼的背影，想起丈夫方才那判若兩人的氣勢，再思及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股說不清是悔是恨是懼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敬誠他————你，為何不早————這念頭剛起，便被她強行壓下，只覺心口愈發窒悶。
行至半山腰處，卻見另一條山道上也匆匆行來數人。
為首的正是當代軒轅家主軒轅國器，身後跟著洪驃、黃放佛兩位一品客卿，並幾位族老與得力供奉。
眾人皆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兩路人馬在山道岔口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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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國器目光掃過賈琰一行人，在黛玉、寶琴等絕色女子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但此刻大雪坪上風雲激盪，顯然不是探究之時。
他只朝軒轅青鋒沉聲問了句：「青鋒，你父親他————
軒轅青鋒咬了咬唇；搖頭道：「孫女也不知詳情，正要上去看個究竟。
軒轅國器見狀，也不再多言，朝賈琰等人略一頷首，便帶著人當先往山頂趕去。
洪驃與黃放佛目光在賈琰身上停留一瞬，皆是心中一凜，只覺這玄袍少年氣息淵深似海，但此刻心神皆被山頂大戰牽動，也無暇細思。
軒轅國器見狀，也不再多言，朝賈琰等人略一頷首，便帶著人當先快步往山頂趕去。
洪驃與黃放佛目光在賈琰身上停留一瞬，皆是心中一凜，只覺這玄袍少年氣息深不可測，但此刻心神皆被山頂大戰牽動，也無暇細想。
賈琰神色平靜，依舊不疾不徐地拾級而上。
待得眾人終於踏上大雪坪，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後來者倒吸一口冷氣！
但見坪上風雪狂舞，雷霆如龍蛇亂竄。
兩道身影正在其中激烈交鋒，氣勁四溢，將堅硬的雪地梨開道道深溝。
然而，令所有軒轅家客卿、供奉，乃至軒轅國器都目瞪口呆的是，那被壓制在下風，顯得頗為狼狽的，竟是他們心目中如同神魔般的老祖宗軒轅大磐！
此刻的軒轅大磐鬚髮戟張，周身暗紅流光瘋狂涌動，拳、掌、指、爪變幻不定，時而如大槍直刺，時而如利劍橫削，時而又化剛猛刀罡，將他一生所學的諸般絕藝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力。
可他對面的軒轅敬城，卻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飄忽如風中絮影。
他既不出拳，也不拔劍，只是信步閒庭般在風雪中行走，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勾勒。
「老祖宗這一式「破軍「，取其「其疾如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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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敬城的聲音溫潤如玉，卻清晰地穿透風雪雷音：「可惜過剛易折，豈不聞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他並指輕點，虛空中仿佛有無形筆墨勾勒，那道凌厲指風竟在觸及他身前三尺時悄然消散。
「不若《禮記》所言「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他袖袍輕拂，漫天風雪隨之流轉，化作柔韌屏障，將軒轅大磐一記兇悍掌刀引向空處。
「老祖宗以力服人，卻不知《孟子》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
軒轅大磐怒吼連連，變招愈發狠辣，一記蘊含畢生修為的爪功直取咽喉。軒轅敬城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掌，口中輕誦：「《尚書》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話音落處，凌厲爪風竟在他掌前三寸自行崩解，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
「住口！」
軒轅大磐氣得渾身發抖，周身紅光大盛：「就憑你讀的那些酸腐文章————也配指點老夫的武道？
「非是評點，是說理。」
軒轅敬城終於停下腳步，青衫在風雪中獵獵作響。他目光清澈如泉，聲音傳遍大雪坪：「孫兒只是想告訴老祖宗————
他緩緩抬起右手，漫天風雪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讀書，真的有用。」
指尖在虛空划過一個圓融的弧線，他從容道：「《易》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老祖宗可知，至柔之水，何以能穿金石？
每說一字，虛空中便有一個金色篆文浮現，字字相綴，在漫天風雪中織就一張無形大網。軒轅大磐那狂暴的血色雷光撞在網上，竟如困獸般掙扎不得。
「讀書何用？」
軒轅敬城朗聲長吟，聲震四野：「讀的是天地至理，明的是萬物綱常！
他並指如筆，在虛空中緩緩寫下一個「禮「字。
那金字迎風便長，竟將肆虐的風雪都定住一瞬。
「禮者，天地之序也。
「這————這是————
一位年邁客卿嘴唇哆嗦，難以置信。
黃放佛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震撼：「言出法隨，以文載道......這是儒聖手段！
「儒家聖人？」
這四個字如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軒轅國器身形猛地一晃，看著場中那完全顛覆認知的長子，臉上血色盡褪。
他這才恍然，為何老祖宗方才會有那般話多表現！
洪驃與另一位客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駭與一絲慶幸。
軒轅青鋒緊攥拳頭，看著父親如神祇般的身影，激動得渾身發抖。
赤練霞呆立當場，望著那青衫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致。
賈琰立於眾人之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中一面倒的戰局，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風雪在他身周自然分開，不曾沾濕他半點衣角。
軒轅敬城，這位隱忍了半生的儒聖，此刻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個徽山宣告著他的道理，清洗著這座山的沉疴積弊。
他目光清亮如電：「老祖宗以力亂序，以武犯禁，豈能長久？
話音方落，整座大雪坪上的風雪驟然倒卷，無數冰雪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橫亘天地的巨大書卷虛影。
書頁翻動間，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篆文，蘊含著天地至理，朝著軒轅大磐緩緩壓去。
在場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武鬥？
分明是一位儒門聖人在為迷途之人講解經義！
這一刻，所有觀戰之人終於確信：
這哪裡是什麼天象境？
這分明是他們軒轅家，不聲不響地出了一尊儒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