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浪輕涌,一艘小艇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駛離南丫島。
艇上,韓野負手立於船頭。
向身邊這兩位的骨幹透露未來的計劃。
「阿軍,阿布,我有一艘船,不是普通的船,是一艘很大、很特別,能讓我們在海上立足,到處搞事情的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建軍那張任何時候都如同岩石般冷峻的臉,以及阿布眼中一閃而過的、對未知挑戰的興奮光芒。
「所以,你們接下來的任務,除了繼續物色可靠、敢打敢殺、嘴巴嚴實的兄弟——記住,寧缺毋濫——就是去學習。」
韓野的語氣加重,「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海員,甚至是海軍,操舵、導航、輪機、通訊、甚至是基本的艦艇戰術,我都要你們掌握,我不需要只能在陸地上逞凶的莽夫,我要的是能駕馭風浪,在茫茫大海上也能如履平地、決勝千里的精銳。」
王建軍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
只是乾脆利落地重重點頭:「明白,老闆。我會立刻去辦。我以前有幾個戰友,在海軍待過,是見過真風浪、信得過的好手,我去聯繫他們。」
阿布回道:「知道了,我會儘快掌握海上的一切。」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新的環境意味著新的挑戰和征服,這本身就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小艇在預定的偏僻碼頭靠岸,悄無聲息。
王建軍與阿布率先躍上岸,對韓野微微頷首,隨即身影便迅速融入濃稠的夜色之中,靜待下一次出鞘的召喚。
韓野獨自一人驅車,駛向淺水灣的別墅。
車窗外的香港,霓虹閃爍,勾勒出都市夜晚奢靡而浮躁的輪廓,與他剛剛經歷的血火廝殺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他的黑色轎車即將滑入自家車庫的瞬間,忽而感覺隔壁電閃雷鳴的。
來源,是隔壁那棟平日裡安靜得過分、據說是某位神秘富豪偶爾度假所用的別墅。
噼啪——滋啦——轟!
不是雷聲,更像是某種無形的、巨大的能量在空氣中被強行撕裂、劇烈碰撞發出的爆鳴!
別墅的燈也並非尋常的燈光,而是不斷閃爍、扭曲、跳躍的藍白色電光,將整棟建築映照得一片詭譎,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在微微震顫!
「搞什麼鬼?拍電影嗎?」韓野眉頭瞬間鎖緊,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湧上心頭。
想了想,將車停穩,熄火。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翻過兩棟別墅之間的低矮柵欄,腳步輕盈如貓,迅速潛入隔壁別墅。
剛到院內,就看到兩撥人正在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對峙。
一方有三四個人如傳功一般,手搭在最前面一個眼神陰鷙銳利的男子的肩膀上。
這男子的雙手也和一個年輕人的手頂在一起。
姿勢看著很是怪異。
而且幾人額頭青筋暴起,汗珠滾落,一股龐大而無形的力場在幾人身前凝聚、扭曲著空氣。
他們兩撥人之間,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來自異次元的巨手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中間出現一個電閃雷鳴的圓球型的東西,或者是一個空洞。
年輕人大聲吼道:「大軍,快收功!我們幾個人的功力太強,已經產生磁場,隨時要改變時空轉移,快住手!」
「收你媽的手,賭聖,這次我看你怎麼死!」大軍冷聲回復。
「特異功能?媽的,搞到老子家門口!」韓野瞬間明悟。
他雖然經歷過系統加身、匪夷所思,但這種直接撕裂空間的能力,依舊超出他之前的認知範疇。
儘管他不想理會這兩撥人有什麼恩怨情仇,但他絕不允許這種完全不可控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意外,波及到自己的地盤,影響到他剛剛鋪開的宏偉藍圖!
砰!
砰!
砰!
三聲清脆而急促的槍聲,驟然打破能量咆哮的噪音!
韓野拔槍、瞄準、射擊,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子彈並非衝著奪命而去,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大軍和賭聖在施展那詭異能力時,能量流轉最集中、最不容打擾的手臂關節與核心發力點!
「啊——!」
大軍發出一聲痛呼,周身的藍色電弧如同被掐斷電源般驟然熄滅,整個人踉蹌後退,右臂軟軟垂下。
「呃!」
賭聖也是悶哼一聲,凝聚的精神力場瞬間潰散,雙手被子彈的衝擊力震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兩人施展的特異功能被強行、粗暴地中斷!
然而,那已經成型的、極度不穩定的時空裂縫,並未因能量源的消失而平復,反而像是失去控制的核反應堆,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狂暴、最歇斯底里的吸力!
仿佛要將在場的一切,連同這片空間本身,都徹底吞噬、湮滅!
首當其衝的,正是距離裂縫最近、剛剛開槍打斷儀式的韓野!
「操!」
他只來得及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就在他的身體被那光怪陸離、色彩混亂到令人瘋狂的裂縫入口徹底吞噬的前一剎那。
視野出現提示:
【檢測到超高強度、非標準維度的時空擾動介入……多維穩定錨已強制設定……】
【回歸坐標已鎖定:原時空節點(1990年代香港淺水灣),時間流速比已強制校準並固化……再次回歸時,此界時間僅過去一秒鐘……重複,僅過去一秒鐘……】
下一秒,是徹底的天旋地轉,韓野像是墜入一條由純粹混沌和瘋狂構成的河流。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
韓野猛地從那種令人絕望的失重與混亂感知中掙脫出來,雙腳「咚」地一聲,結結實實地踩在一片略顯鬆軟的土地上。
巨大的慣性讓他向前踉蹌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用力甩了甩仿佛灌了鉛的昏沉頭顱,第一時間刻進入最高警戒狀態,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沒有奢華的海景別墅,沒有閃爍的都市霓虹,沒有香港夜晚那熟悉的、帶著海洋氣息的濕熱空氣。
他目前身處一片稀疏的林地邊緣,腳下是雜草叢生的泥土地,遠處是模糊的、低矮破敗的建築輪廓。
這是什麼地方?
韓野眉頭皺起,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
最終,猛地定格在身旁不遠處,一個半埋在泥土裡、布滿污跡、苔蘚和乾涸泥漿的石質界碑上。
幸好。
上面還是中文字。
刻著【不准隨地吐痰,上海市政局諭】
下面還有時間:民國二十六年立。
「民國……二十六年?」
韓野怔住。
民國二十六年,也就是他媽的公元1937年?!
他,韓野,剛剛還在90年代的香港,籌劃著名如何利用金氏石油的股份、戰爭兵器庫和「幽靈船」打造自己的海上帝國。
轉眼之間,竟然一腳踏入……1937年的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