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靜謐長城
雖然這只是一個被召喚來的小型眷族，並非那傳說中的泰坦本體，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虛色」氣息，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是————什麼怪物？！」
伽羅瓦的臉色變得慘白，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術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那個怪物流逝。
「奧札奇————」
希妲的聲音在周贏腦海中尖叫，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宿主！快跑！那是世界的終結者！是能夠吞噬位面本身的怪物！它的異能是【殲滅】！」
「什麼是殲滅？！」周贏吼道。
「只要它發動攻擊————防禦者必須強制犧牲自己的珍稀之物！無論是神器、結界，甚至是法術力！」
還沒等希妲解釋完，那頭名為「真理屠夫」的怪物已經動了。
它並沒有像野獸那樣咆哮，只是默默地揮動了那一團由觸鬚構成的「手臂」。
沒有任何風聲。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霸道威能降臨在頭頂。
「啊！！」
一名試圖衝上來護主的藍白衛士，身體突然像蠟燭一樣融化了。
他的盔甲、他的肉體、甚至他的靈魂，都在一瞬間被「犧牲」掉了，化作純粹的能量被那怪物吸入體內。
「不！！」伽羅瓦目眥欲裂。
那怪物繼續向前，目標直指最前方的伽羅瓦和梅賽苔絲。
「必須獻祭————必須有人去死————」
這種絕望的規則直接印入了每個人的腦海。如果不主動獻祭物品或生命，它就會隨機吞噬一切！
「該死！拼了！」
周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一揮手，容貯空間打開。
「去吧！我的那堆破爛！」
十幾件本就來自碧麗絲的低階神器，像垃圾一樣被他扔向了怪物。
「噗、噗、噗。」
那些神器在靠近怪物的瞬間，就如同泡沫般湮滅，連渣都沒剩下。
但這僅僅延緩了它幾分鐘的步伐。
「不夠————還不夠————」
泰睿站在怪物身後，冷酷地看著這一切，「在絕對的虛無面前，你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眼看那怪物的觸鬚就要觸碰到梅賽苔絲。
「父親！！！」
梅賽苔絲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並沒有後退，反而猛地沖向了泰睿。
她沒有使用任何咒法，只是把自己那條已經完全機械化的右腿，狠狠地展示在泰睿面前。
「看看這個！看看我！」
梅賽苔絲淚流滿面，「你為了追求這種所謂的完美」，把我也變成了怪物！你看看這條腿！它沒有知覺，它沒有溫度！這就是你給我的愛嗎？！」
泰睿原本冷酷的動作，在看到那條熟悉的機械義肢時，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僵硬。
那是他親手為女兒打造的傑作。
也是他作為父親，僅存的一絲人性的證明。
「小梅————」
泰睿那隻人類的左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與掙扎。他操控奧札奇的精神連接，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
哪怕只有0.1秒。
對於周贏來說，這就夠了！
「就是現在！」
周贏的恆星奧瞳瞬間捕捉到了那一絲破綻那是連接泰睿與奧札奇之間的精神控制鏈，因為泰睿的情緒波動而暴露出的一個脆弱節點。
「希妲！把你所有的算力都給我集中在那裡！」
「明白！過載模式啟動！」
周贏雙手猛地合十，隨後指向天空。
他並沒有攻擊那個無敵的怪物，而是將目標對準了那個空間裂縫。
他體內的異界法術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敵法之眼·反擊！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藍色光柱，如同定海神針般插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給我————關上吧！！！」
「轟隆！」
空間裂縫劇烈震盪，開始強行閉合。
那頭奧札奇怪物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如同指甲划過玻璃般的刺耳尖嘯。
失去了泰睿的穩定控制，又被切斷了來自虛空的能量供給，它的存在形式開始變得不
穩定。
「大家一起出手！打那個連接點！」
周贏大吼。
伽羅瓦和歐拉瞬間反應過來。
「神聖裁決！」
「秩序之光！」
兩道耀眼的白光同時轟擊在泰睿身後的控制中樞上。
「梅賽苔絲！躲開！」
周贏一把拉開了還在哭喊的梅賽苔絲。
「轟！！！」
劇烈的爆炸吞沒了泰睿的身影。
那頭奧札奇怪物在失去控制後，發出最後一聲哀鳴，身體如同崩塌的沙堡般迅速解體，被強行吸回了正在閉合的空間裂縫中。
「咳咳————」
煙塵散去。
泰睿半跪在地上。他那身引以為傲的神器裝甲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裡面焦黑的線路和血肉。那隻電子義眼也碎了，只剩下那隻人類的左眼，此刻充滿了疲憊與蒼老。
他輸了。
不是輸給了力量，而是輸給了那萬分之一秒的人性。
「父親————」梅賽苔絲想要上前。
「別過來。」
泰睿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的聲音不再像金屬摩擦，而是變得沙啞而虛弱。
「看來————進化的道路，我還走得不夠遠。」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梅賽苔絲，又看了一眼周圍這片被他親手毀掉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我不會死在這裡。」
泰睿猛地一拍胸口的核心。
「嗡！」
一道銀色的傳送門在他身後打開——那是通往他私人半位面的緊急通道。
他沒有獨自離開。
一隻機械爪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碧麗絲。
「舅舅？！」碧麗絲驚恐地尖叫。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泰睿冷漠地說道。他拖著碧麗絲，跟蹌著退入了傳送門。
「周贏————布泰翡利————」
在傳送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泰睿那隻左眼死死地盯著眾人，「這只是開始。當下一次見面時————我會讓你們看到，什麼是真正的完美。」
「唰！」
光芒消失。
泰睿和碧麗絲不見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那座已經停止運轉的以太聚能塔。
「結束了————」
歐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伽羅瓦拄著劍，看著空蕩蕩的前方，神色凝重：「讓他跑了————這可是個巨大的隱患。」
「至少，我們贏了。」
周贏走到那堆廢墟中，彎下腰。
在泰睿剛才跪著的地方，幾十根散發著銀色光澤的反魔方尖碑正靜靜地躺在那裡這是剛才爆炸時被炸飛出來的，雖然有些破損，但核心符文還在。
「嘿嘿。」
周贏毫不客氣地大手一揮，將這些足以讓所有法師聞風喪膽的違禁品全部掃進了自己的容貯空間。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看誰不順眼，我就在他家門口插一根。」
他轉過身，看著這片終於被收復的領地，以及遠處那座屬於他的鏡湖行宮，心情大好。
「大舅哥，地盤拿回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周贏拍了拍手，「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那場盛大的婚禮了？」
「婚禮？」
歐拉從地上站起來，雖然灰頭土臉，但依舊保持著那份優雅的書卷氣。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美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周贏一愣。
「禮儀夫人們的三道難題。」
歐拉掰著手指頭數道，「第一，買得起子爵級城堡。這你已經有了。」
「第二，收復神日海角。剛才我們也算是做到了。」
「但是第三————」
歐拉的目光落在周贏胸前那枚依然只有七顆星的學者徽章上，「晉升奧法博士，也就是法術力達到十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才剛剛摸到七段的門檻吧？」
周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啊這————」
他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看向伽羅瓦，試圖尋求一點通融。
「別看我。」
伽羅瓦正在用一塊乾淨的綢布擦拭著重劍上的血跡，頭也不抬地說道，「那三位老祖宗定的規矩，我也改不了。而且————」
他抬起頭，那雙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深意，「以你現在的實力，雖然手段多端，但在真正的高端戰場上，一旦失去了神器和取巧的機會，七段的法術力確實太單薄了。泰睿今天如果不是因為心軟分神，我們恐怕都要死在這裡。」
「好吧，好吧。」
周贏嘆了口氣，「那就繼續練級唄。正好這神日海角下面還有條地脈，我再去泡幾天————」
「嗡！！！」
就在這時，伽羅瓦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傳訊水晶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蜂鳴聲，紅色的光芒如同鮮血般瘋狂閃爍。
「緊急軍情？！」
伽羅瓦臉色劇變，一把抓起水晶。
光影投射在半空，畫面中是一片火海與廢墟。
那是————白岩壁壘！
「家主！白岩壁壘————淪陷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藍白衛士對著水晶嘶吼，背景中是無數魔像踏碎城牆的轟鳴聲，「我們中計了！神日海角只是誘餌！碧麗絲那個瘋女人————她把主力全都調到了這裡！」
「什麼？！」
在場眾人無不駭然。
周贏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招聲東擊西！
他在神日海角拼死拼活，甚至逼出了泰睿這個老怪物，結果人家真正的主攻方向竟然是白岩壁壘？
「她要幹什麼？」
周贏驚呼，「白岩壁壘一旦失守，通往瀾輝七塔的門戶就大開了！」
「不。」
伽羅瓦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他死死盯著地圖，「她進不來。」
「白岩壁壘之後，還有一道真正的天塹。」
他手指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指向了地圖上那個橫亘在白岩壁壘與瀾輝七塔之間的巨大藍色屏障。
【靜謐長城】。
半日後。
周贏一行人通過傳送陣，狼狽地抵達了這道傳說中的防線。
靜謐長城，是一道完全由純粹的藍色晶體構築而成的宏偉長城。
它並不像白岩壁壘那樣有著厚重的實體，而是像一道凝固的巨浪，蜿蜒盤旋在崇山峻岭之間。
城牆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法力波紋，任何靠近這裡的非家族成員，都會感到體內的法術力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
這就是布泰翡利家族的立族之本【法術力流失力場】。
「呼————」
站在城頭，周贏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法術力濃度高得驚人，但他卻不敢隨意吸收，因為這道力場帶有極強的排他性。
「碧麗絲的大軍到哪了？」他問。
「就在下面。」
伽羅瓦站在垛口旁，指向下方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平原。
只見如潮水般的伊金家族魔像大軍正在集結。而在魔像的方陣後方，是一片赤紅色的火海那是火山學派的援軍。
數千名身穿紅袍的喚咒師，正在一位紅髮老者的指揮下，構建一個個狂暴的火焰法陣o
「那是火山學派的長老，【燼火尊者】。
歐拉在一旁解釋道，「看來碧麗絲為了攻破這裡，真的是下了血本。」
「進攻！！！」
下方的紅髮老者一聲怒吼。
「轟！轟！轟！」
無數顆巨大的熔岩火球、連珠火彈、烈焰風暴，如同紅色的流星雨般，鋪天蓋地地砸向藍色的長城。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作為肉盾的魔像大軍也發起了衝鋒。
然而。
當那些足以熔化鋼鐵的火焰咒法飛入長城前方的力場範圍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直徑十米的火球，飛著飛著就開始縮小，還沒碰到城牆，就變成了一朵小火苗，「噗」的一聲熄滅了。
那些氣勢洶洶的烈焰風暴，更是像被抽乾了燃料，直接在半空中消散無形。
而那些衝鋒的魔像，因為依靠以太流體驅動，也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像是生鏽的鐵皮玩具，還沒跑到城牆下，就因為動力核心能量枯竭而癱瘓在地。
「哈哈哈哈！」
城頭上的藍白衛士們發出了快意的笑聲。
他們甚至不需要施展什麼高階防禦咒法。
只需要幾個簡單的反召喚或者斥逐術，就能把那些僥倖衝到近前的敵人輕鬆解決。
「這就是【法術力流失】的威力。」
伽羅瓦傲然道，「在這個力場面前，任何需要支付法術力的咒法，都要付出三倍乃至十倍的代價。他
們想靠人海戰術堆死我們？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