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森林。
伴隨著最後一個食料消耗殆盡,龐大的血池逐漸開始乾枯。
懸浮在極光森林中央的「神之原胎」的狀態也逐漸穩定了下來。
但是大主教的神色並不好看,因為他們是強行憑藉極光森林中央的自然之神的森林神廟的遺址才勉強完成的。
極光森林中的那些長著蘑菇的東西已經損耗了他們不少力量,但是無傷大雅。
大主教出手瞬間將其摧毀殆盡,但是更加糟糕的是「原胎」正在胎動。
祂想要誕生了。
現在,他們沒辦法移動這個神之原胎了。
「主啊!我們還未曾準備好您的提前降生!」
「為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第十一位主教奎恩主教走了上來,按在大主教的肩膀上。
「大人,現在情況已是如此,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
「再者說,只要我們的主能夠降生,再怎麼樣,我們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環顧四周,只看到猩紅的森林如同心臟一樣微微搏動。
大主教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你說的對,奎恩主教,是我情緒失控了。」
「在這片主的神國,我們是無所不能的!」
他大聲咆哮著,猩紅的森林似乎也在回應他的話語,微微搖晃著。
但是在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視野中多出一抹不協調的白色。
「那是什麼?」
各位主教和底層信徒茫然地看著那偶然出現的乳白色,似乎是一朵小小的...
蘑菇?
就在其中一位信徒走上前去的時候。
「嘭!」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只聽得一聲爆響,那信徒瞬間被某種強大的力量變成了信徒碎片。
「是誰!」
大主教憤怒的怒吼,卻只看到一個黑影落入自己信徒與血肉衍生物的集群當中。
「嘭!」
這一次他們算是看清楚了,不知從何而來的魔法直接將所有人炸上了天!
這並非個例,越來越多的黑色影子掉入猩紅信徒的隊伍中去,立刻爆發出慘絕人寰的爆炸。
「魔法!是魔法!隕石雨!」
「看著規模!他們有至少他媽聖石階位的大魔法師!」
「一個?不!至少他媽的十個!」
源源不斷的黑影落入人群,但是猩紅信徒們早已醒轉了過來。
他們都是從大掃蕩中活下來的存在,雖然對手讓他們恐慌了一陣,但是魔怔的信仰讓他們很快就恢復了士氣。
「躲進來!」
一位猩紅信徒在地面上重重一拍,一道巨獸骨骼拔地而起成為了他們的保護傘。
其他的主教和戰鬥祭司也仿照他的操作製造了簡易的掩體。
但是,大主教的神情卻更糟糕了。
「不...為什麼會這樣。」
「大主教?怎麼了?」
「我主的神國,我主的搖籃...」
他喃喃自語,雙目無神。
「猩紅之地為什麼會減小?有某種東西正在篡奪這一切。」
還不等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聽得一聲絕望的嘶吼。
「是隕石雨!他們從另一個方向攻過來了!」
......
針對一個易守難攻的據點,同時從兩個方向發起進攻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可以拉開戰線的同時,叫防守者疲於應對不同方向的進攻。
在方秩的視角中,主要由追襲魔組成的投擲手集團,通過神印將穩定的純化憤怒合劑拿在手裡,然後高高拋入敵人群中。
用盜版恩賜血肉和死靈根系重新調整了追襲魔的金屬骨架,讓他更適合作為投擲的結構後,投擲距離大大增加了。
而且在紅森林的天然屏障下,敵人的視野被削弱,而方秩的視野無處不在。
在一些難以察覺的位置,菌生流血獵犬正在安靜蟄伏,隨時等待著衝上前去將敵人徹底誅殺。
除此之外,唯一一位精英單位菌生食火者也並未閒著。
再有了神印牌路由器之後,作為心智的他可以脫離陣地,進行游擊騷擾。
但是由於數值太過離譜,菌生食火者單單是投擲都能扔出直擊火箭的效果。
追襲魔是投石機,菌生食火者純純並聯火箭發射器。
於是,一個古怪的「鉗形攻勢」就這樣形成了。
「但願這一仗能讓我打回本。」
方秩肉疼地看著自己日暮山的資源消耗,煉製純化憤怒合劑完全是依靠萊嘉爾湖的草藥和礦石,還有日暮山的焦土中的一些成分完成的。
日暮山的焦土雖然沒有生機,但是富含特殊鍊金物質,這一點真是奇怪。
......
「呃啊!」
只聽得數聲哀嚎,大主教便知道,又有一位主教死去了。
來自不同方向的進攻讓他們的防禦體系徹底崩潰了。
「堅持住!等待我主的降生!」
「叫那些探索者們好好看看!神的憤怒是如何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大主教自己心裡已經明白,他們無路可走了。
極光森林雖然很大,但是身後就是「原胎」,無路可退。
沒有了足夠廣袤的猩紅之地,就連血肉秘法集大成者,天然的血肉溫床的大主教也無法施展太多的神術。
「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就在這時候,那位光頭的奎恩祭司走了上來,面色凝重。
「大主教,我還有辦法。」
「你打算怎麼辦?」
「我可以以身飼主,催化我主的降生。」
大主教面色一白,連忙托住他的雙肩。
「千萬不可,若是我主降生沒有至少十位主教的維持和引導,必然失去控制會引起領主們的注意。」
「到時候,我們百年的準備就功虧一簣了!」
奎恩笑了笑。
「大主教,您難道認為,我們只有自己人可以依靠嗎?」
「在遙遠的黛恩絲領,我已經傳播了主的血肉瘟疫,只要神之原胎抵達,就可以立刻從患者產生新的主教。」
「而你們需要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引導祂前往那裡...這種小事情,即便是沒有我,您也是能做到的。」
「...你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一切?」
「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大主教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光頭,然後將其擁入懷中。
「我們會永遠記住你的名字,奎恩·桑坦主教,你一定會回到我主的神國而得到安寧。」
「我的榮幸。」
於是,大主教起身,大喊。
「所有人注意!全力對抗探索者!」
「為主獻身的時刻到了!」
而奎恩主教也沒有浪費時間,前往神之原胎,那自然之神的神廟處,獨自與原胎見面。
而四下無人後,他才露出真正的面容。
「啊...『原始者』。」
「為了混進主教的隊伍,讓你來到這死掉神靈的神廟,可廢了我一番功夫。」
「雖然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數,但是,我到底是觸碰到了你。」
神之原胎浮現在半空,裡面的胎兒卻赫然睜開了眼睛,充滿恐懼地看向面前這個男人。
「我稍微等了一段時間,等到那些『域外天神』離開,才來觸摸你。」
奎恩伸出一條長舌在原胎上舔舐著,如同舔舐一條羊羔。
「哇!!!」
嬰兒在原胎中發出的哭泣足以恐殺任何生靈,但是奎恩卻對這可笑的神靈不屑一顧。
他微微後退一步,伸出手,從自己的手心迸發出一個二環的法印。
說完這一切,有某種東西從他身上消失了。
然後,他環顧四周,看了看自然之神的神廟,笑道:
「我,以自然之神,森林之女,山與海的締造者,賜予你提前降生的恩賜。」
湊近胎兒,祂輕聲呢喃。
看著那嬰兒不斷掙扎,扭曲變形,奎恩放肆張狂地笑著。
「記住我的名,奎恩·休謨。」
「到汝父身邊來...」
只聽得一陣嘩啦聲,原胎破裂,從中迸發出許多污穢腐臭的羊水來。
而那未成形的巨大胎兒就這樣滑落在石板上。
當他接觸到石板的一瞬間,整座神廟瞬間變化成血與肉的複合物。
「原始者」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