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語,讓顧一頓了一下。
這是之前在樓道里的那個倖存者。
顧一沒有理會他的言語,手掌輕握,抹去了占據這具身體的意識體。
「成功了?」
看著這一次並沒有摔倒在地的倖存者,沈軍、刀疤尤其是琴酒,都是有些激動。
「快,送去治療!」
沈軍當即開口,同時翻看這個倖存者的資料。
「為什麼…不殺了我…」
「我這一次是負責救人,不負責殺人,若能活,我就救,活不了也是命。」顧一開口。
他沒什麼大義之心。
但也不是什麼嗜殺之人。
若是有人或鬼招惹他,那自然不會留手,但一些本不相關的人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弄死對方。
「可是,我…我殺人了!」
「我…殺人了啊!」
「我殺人了!」
「我殺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啊!」
周明絕望的低吼,雙手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殷紅的鮮血滲出。
顧一能感受到周明的悲傷,但此刻,他沒有選擇去安慰,更不會說什麼感同身受的話,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感同身受。
發泄了好一會,周明變的有氣無力起來,他癱軟的趴在了地上,眼角血淚流淌,看起來有些滲人。
「你們知道嗎?
我快要…當爸爸了。」
「我快要當…爸爸了。」
「我快要…當爸爸了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周明聲音越來越小,可那近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卻是讓在場眾人都是心頭一顫,默默低了些許腦袋。
沈軍也是看到了關於周明資料上關於他妻子的信息。
「已有身孕」四個字,是多麼的刺眼,仿佛在那上面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血色。
這時。
刀疤聯繫的人也到了,在得到顧一確定不會有問題後,便讓人將周明送去了醫院。
送走了周明,此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由的落在了小琴酒身上。
人,終究是有感情。
之前那幾個倖存者的死亡,他們心中雖惋惜,但也僅僅是惋惜與同情,並沒有太過悲傷。
但小琴酒不同。
他們與琴酒早就認識。
如果不是出了一個顧一,琴酒是他們高層重點拉攏對象之一。
隨著幾番接觸了下來,他們與琴酒之間並不算完全的合作關係,多了一些情感,更像是一個朋友。
「小哥,我…」
琴酒緊張的開口。
哪怕是在副本之中,面對萬千厲鬼,都遠不及此刻的緊張與害怕。
顧一沒有說什麼保證,因為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周明雖然活了下來,但對方的狀態並不是很好,甚至後續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問題。
顧一侵入小琴酒的意識海中。
剛一進來。
就看到一個小小的光影。
「你是爸爸的朋友嗎?大哥哥。」
小小光影走上前,看著突然出現的顧一,似滿是好奇。
顧一愣了一下。
「你是小琴酒?」
小小光影點頭。
「對呀,我叫小琴酒。」
顧一感應了一下,眉頭皺的很緊。
小琴酒的情況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你知道你爸爸叫什麼嗎?」
「我爸爸是琴酒!」
顧一一怔,「難道自己感應錯了?」
可下一秒,小小光影便是搖了搖頭,將剛剛的話給否認了,「不對,不對,我爸爸是…」
「唉,我爸爸是誰?」
「大哥哥,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小小光影仰著腦袋,看著顧一。
雖看不清對方那臉龐,但顧一好似感受到了一道天真無邪的模樣,不,準確的說是兩道。
一道意識體,兩個意識!
這和之前那幾個都完全不一樣。
「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顧一神色一冷,低喝一聲。
屬於申屠一族皇者的威壓「轟」的一聲落在了那小小光影身上。
這股威壓,自然不是對方能扛住了。
隨著噗通一聲。
那小小光影便是跪在地上,那有些模糊不清的臉龐上似有驚懼,又似有疑惑、不解。
「大哥哥,你好兇,我要向我爸爸告狀!」
小小光影開口,癟著小嘴,有一種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感覺。
但顧一現在卻沒心思管這些。
「還不出來嗎?」
顧一再次冷喝。
只不過,
那小小光影之中,並沒有意識體分離而出。
顧一又接連嘗試了幾次,但結果都一樣,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這道小小光影會直接被他氣息壓爆。
若他沒有感受到小琴酒的氣息也就罷了,但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小琴酒的意識就在這道光影中,而且還很完整、活躍!
但讓他頭疼的是,
那申屠一族成員的意識也在這小小光影中,同樣完整、活躍!
顧一暫時退出了小琴酒的意識海,同時收起了自身的鬼氣。
小琴酒也是立刻爬起身,跑向不遠處一臉緊張的琴酒,怯生生的道:「爸爸,這個大哥哥好兇,好可怕!」
小琴酒抓著琴酒的衣角,縮在琴酒身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
聽著熟悉的稱呼,琴酒頓時激動的身體都在顫抖,
「謝…謝謝小哥,謝謝,謝…」
忽的,他發現顧一臉色還是凝重,心頭頓時忍不住一個咯噔。
「小哥,我女兒她…怎麼了?」
「情況很糟糕,也很複雜。」
「你女兒身體內,有兩個意識體。」
「精分?」
「可以這麼理解。」
「這兩個意識體並不是獨立存在,而是只有一個,也就是說,如果我想要抹去其中本不該存在的意識,那小琴酒的意識也會隨之被抹去。」
顧一皺眉解釋道。
如今這一情況,讓他也感覺有些棘手。
琴酒聞言,也是臉色一變。
「小哥…」
「要不,你們和我一起去希望孤兒院吧,我觀察一下情況。」顧一提出一個建議。
對此,琴酒也沒有拒絕。
他相信,如果沒有顧一的話,沈軍也會提出要求,讓小琴酒交於國家看管,畢竟此刻的小琴酒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要不,你先看看你的情況?」
顧一看了一眼琴酒,斷了一條手臂,要不是琴酒也有著鬼氣,恐怕流血都流死了。
「沒事,先安頓好小琴酒。」琴酒勉強一笑。
旋即。
一行人在沈軍的安排下,朝著希望孤兒院出發,至於這別院的情況,自然有專門善後。
途中,
沈軍也是了解了一下另外兩個倖存者的情況,意識也被吞噬殆盡,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對此,
沈軍也是直接言明了態度,殺。
同時,
顧一也是詢問了一下小琴酒的狀態,想要了解更多。
……
「到了。」
刀疤輕點剎車,將車子穩穩停了下來。
下了車,
顧一剛踏入希望孤兒院,霸王龍便迎了上來,雖然好了一些,不過還是一臉的虛弱, 看的顧一一陣心疼。
「你過去好好趴著歇歇。」
顧一琢磨著,得趕緊去找一趟華明飛了。
「顧一哥哥。」這時,小二也是走了過來。
「怎麼了?」
「今天我打掃院落的時候,在那石桌上發現了這個,好像是一個喜帖,不知道是誰扔在那的。」小二將一封血色帖子遞給了顧一。
「這喜帖的顏色,是不是太艷了一些。」看著那喜帖,沈軍有一種莫名的不舒服。
顧一也有這種感覺,為了防止意外,他調動了自身鬼氣。
隨著喜帖打開的一剎,
原本艷紅的血色喜帖,化為一條白綾,在那其上,一個個黑色字跡浮現。
「訃告!」
「皇者喪,萬鬼祭!」
白綾之上,只有簡單的八個字,但顧一以及在場的眾人也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根本不是什麼喜帖,而是一個喪帖!
並且,
還是來自一隻鬼的喪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