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梅雙手握拳,青筋暴出,雙目充血,咬牙切齒的說,「我當時不滿意父母要把我賣了,直接離家出走。」
「我以為……我以為他們找不到我,就會取消說好的婚事,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是真的沒想到……」
沒想到,她的父母居然會讓許悠然頂著鄭梅的身份,嫁給錢大陸?
鄭梅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悠然姐在家裡可是很受寵的,我……我從來都沒往那方面想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早知道的話,絕對會帶著她一起離開的。」
她擦了擦眼淚,收斂了一下情緒。
「我還記得那天,加班到很晚,我想回去早點休息,沒想到在樓道里居然看到……看到……」
「悠然姐……」
「我看到她……」
鄭梅顫抖著,話都說不完整。
「她……她身上插著九把刀,雙眼、脖子、心臟、四肢……」
「雖然穿著不一樣,頭髮蓋著臉,滿身髒污、狼藉,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悠然姐……」
鄭梅神色有些恍然。
「她死了!」
「她居然死了!」
「她死的那麼慘!」
「我那時還依稀記得,離家出走之前她還笑著給我塞了很多錢,讓我走遠一些,不要再回來。」
「我還想著以後悄悄的回去看她。」
「但沒想到再一次見面,悠然姐卻死了。」
「當時,悠然姐朝著我慢慢走過來,我就這麼呆呆的站在原地,等著她,我以為她是來帶我一起走的。」
「但是沒想到……在她接觸到我的時候,忽然消失了。」
消失了?
蘇澤有些奇怪,怎麼會消失?
「她跟我融為一體,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鄭梅忽然小聲笑了起來,「就是……就是那種,對對,就是你最愛的人跟你徹底融為一體的感覺。」
「真的很美妙!」
「在那個瞬間,我獲得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你知道嗎?就是那種神秘的力量!」
「我應該開心的,我應該開心的!」
「但我卻……」
鄭梅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在獲得力量的同時,我還獲得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是悠然姐死亡之前的記憶碎片。」
融為一體?
獲得的力量?
規則的力量?
等等!
哪裡不對!
這……這不就是……御詭者?!
蘇澤難以置信的看著不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鄭梅。
這個鄭梅,居然成了御詭者!
這怎麼可能?
鄭梅是一個NPC啊!
她怎麼可能……
NPC可沒辦法獲得詭器的,也就是說她沒有詭器鎮壓體內詭異。
那她是怎麼做到融合詭異,操控規則的?
不對。
鄭梅剛才說,是化作詭異的許悠然主動融入她的身體。
難道是因為……
成為御詭者不只有一種方式?
他所知的是借用詭器的力量強行鎮壓!
但現在出現在眼前的鄭梅,就是另一種方式。
是詭異自願、自動融合。
蘇澤想到那天晚上,鄭梅離開村子去懸崖發呆,許悠然則是在村里殺人。
這也就是說……
鄭梅這樣的御詭者,居然可以放許悠然離體,自由行動。
這倒是跟他的天賦有些類似。
不,比他的天賦更好用!
懸崖到村子之間的距離很遠,鄭梅能做到,但蘇澤的詭異卻沒辦法距離自己這麼遠。
所以,只要是詭異自願融合的,那御詭者本身就可以自由操控詭異的融合或者分離!
完美的掌握詭異所有的力量,進行超遠距離的掌控,甚至還能獲得詭異的一些生前的記憶碎片。
厲害……
真的厲害!
他壓根沒想過一個NPC會成為……完美御詭者。
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怪不得!
怪不得鄭梅跟錢大陸的婚書還在,但鄭梅自己觸發死亡規則,根本不帶怕的,原來這詭異就是她的!
受她操控的詭異,怎麼可能攻擊她?
鄭梅沉默良久,忽然說。
「爺爺死了。」
蘇澤愣了下,隨後想到鄭梅之前說的話。
他們家是爺爺做主,因為爺爺喜歡許悠然,所以她是家裡的寶貝。
那麼爺爺死了,她在家裡沒有人撐腰,父母自然也不會再喜歡她。
鄭梅看著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沒錯,在這個家裡,實際上只有爺爺跟我兩個人是真的喜歡悠然姐,我那父母……哼哼!」
「他們就只是裝樣子給爺爺看。」
鄭梅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緩了緩自己的情緒。
「我很快就辭了工作,回了一趟老家。」
「暗中打聽過後發現,爺爺是在我離開半年後過世的,沒有痛苦,壽終正寢,但他卻寫了一份遺囑,遺囑上繼承遺產的人是悠然姐。」
「我父母當了半輩子的哈巴狗,終於熬死了老頭,就等著繼承遺產,這怎麼可能會答應?」
「於是乎就對外說,是將悠然姐送到大城市去繼續讀大學,留在家裡那個很快就要嫁人的是鄭梅。」
「實際上,就是讓悠然姐頂著我的身份,將她丟到這樣一個偏遠的山中孤村。」
「這個廣陽村原本是他們為我找的好地方,讓我一輩子都困死在這,但沒想到居然成了悠然姐的喪命之地。」
鄭梅深深地看著蘇澤。
「我也是前段時間才想明白一件事。」
「爸媽為什麼會這麼討厭我,其實他們是討厭悠然姐,但卻因為爺爺的緣故,不得不討好她。」
「心裡憋得難受,無處發泄,就只能將我當做出氣筒。」
原來是這樣。
鄭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雖然獲得了一些記憶碎片,但也許是因為人死之後很多記憶都會消失,所以對於悠然姐在村裡的遭遇,我也是一知半解。」
「挑選出來的十個人,其實都是在記憶碎片之中出現次數最多的人,包括那九個禽獸,還有你……」
「我看到了你拒絕悠然姐的畫面,你沒有幫她。」
蘇澤,「恨我嗎?」
鄭梅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恨?你說呢?原本,我對廣陽村的人都是秉承著同樣的態度。」
「統統弄死,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