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安不住地擦著眼淚。
他站在山腳下,內心極度的恐慌、迷惘。
周圍站著一些村民。
但他們也是神色戚戚,並沒有什麼動作。
「哎……已經三天多了,長順夫妻還沒回來呢,以往最多一天。」
「多半是出事了,跟之前那幾個人一樣。」
「真是造孽啊。」
「這可怎麼辦?」
「長順夫妻對山裡的情況這麼熟悉都能出事,那我們……」
「哎,沒吃的,能怎麼辦?」
「等之後,再有人想進山,一定要多叫一些人,也好互相有個照顧。」
許長平從後面走過來。
「子安,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我不會讓你餓死的。」
許子安哭的傷心。
根本沒看到自己身後的大伯眼神有些許的不對。】
蘇澤眯了眯眼睛,許長平總算是露出了真面目。
【漆黑的夜裡。
在一間點了一根蠟燭的茅草屋內。
許長平的臉在暗淡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恐怖。
他緩緩蹲下身來,看著面前的小孩。
「子安,你想你爸媽回來嗎?」
許子安重重的點頭。
「當然想了,大伯你有辦法嗎?」
許長平低聲輕語。
「我確實是有個辦法,但是不一定能成。」
「你願意試一試嗎?」
許子安著急道,「我願意的,大伯,你告訴我!」
許長平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我說,這個辦法跟神廟中供奉的真神有關,你也願意嗎?」
許子安頗為驚訝的看著他。
「大伯,你說真的嗎?」
許長平滿臉理所應當。
「當然是真的,我是你大伯,還會騙你不成?」
許子安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能讓爹娘回來的話,那我願意相信他,我以後每天都給他磕頭供香。」】
蘇澤有些無奈。
這孩子,為了能讓爹娘回來,即使是原本被他當成吸血蟲的真神,都願意相信。
【許長平詢問,「你知道真神為什麼沒有顯靈嗎?」
許子安搖搖頭。
他當然不知道,但聽說過一點。
「好像是因為以前的人許願太多,把真神給惹生氣了,這才不靈了。」
許長平語氣平和,耐心解釋。
「確實是這樣。」
「但你想想啊,我們後面又是建造新的神廟,又是供奉這麼多年,真神其實早就消氣了。」
「是嗎?」
「當然,現在還未曾顯靈,只不過是因為沒有合適的容器降臨而已。」
許子安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容器?大伯你說的是神廟裡的神像嗎?那個不是容器嗎?」
許長平搖頭。
「神像那是死物,真神怎麼可能會喜歡?」
許子安此時心中冒出些許不安。
「那……」
許長平此時倒是收回了視線,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正對著的便是那桃神山。
「三月三,桃花開,真神降,顯神靈!」
許子安愣了一下。
他的生日就是三月三。
難道……
許長平回過頭來,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表情興奮,看上去有些癲狂。
「子安,整個村子就只有你是三月三出生的,只有你才是最合適的,所以你願意嗎?」
「你願意為了你爸媽能重新回來,成為真神降臨的容器嗎?」
許子安壓根就沒懷疑過,眼前的大伯會欺騙自己。
他內心掙扎許久。
最後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蘇澤心中有些感慨。
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不過即使是知道。
估計也不會反悔吧。
【許子安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鎖鏈。
這鎖鏈的另一端所被鎖在一棵桃樹的樹幹上。
而這棵桃樹則是在神廟後門不遠處,最為高大的那棵。
他很害怕。
「大伯,為什麼要給我帶上這個……」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跟一條狗一樣被拴在這裡。
「這不是怕你承受不住跑掉嗎?」
「這可是正經的儀式。」
「一旦開始了就絕對不能中止!以防有人來找你說些有的沒的,蠱惑你,也以防你扛不住誘惑逃跑。」
「我只能這麼做。」
「難道你不想真神降臨嗎?」
許子安神色失落,搖搖頭。
「我想的。」
他拽著束縛住自己的鎖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看上去還是有些迷惘。
他不知道即將迎接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許長平安慰了一下。
「別擔心,只要你一直待在這裡,每天祈福祈願,少則幾月,多則幾年,真神一定會回應你。」
「等真神選擇你成為容器,到那時候,想找到你爸媽,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他說著還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桃花瓣,遞了過去。
「來,吃吧。」
許子安看著他遞過來的桃花瓣,明明是粉粉的很美的東西。
但在這暗淡的月光下,就好像一滴滴鮮紅的血珠似的。
他咬咬牙,還是伸出手,抓了一些塞進嘴裡。
大口咀嚼吞咽。
許長平看到他這麼聽話,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扭曲笑意。
「對對,就是這樣,這才是乖孩子!」】
正經的儀式?
一旦開始了絕對不能中止。
以防外人打擾。
還有用鎖鏈強制控制。
這不就跟之前他看到的上供儀式差不多嗎?
貢品被強硬操控身體,虔誠上供。
且任何人不得干擾儀式進行。
原來,這條死亡規則的執行方式是這麼來的。
只是……
蘇澤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數年時間一晃而過。
許子安此時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但他還是數年如一日的堅持。
他堅信自己絕對可以做到。
「三月三,桃花開……」
「真神降,顯神靈……」
「三月三……」
「真神降……」
他嘴裡不斷呢喃著之前許長平說過的話。
而手裡正拿著一塊長條狀的石頭。
看上面的痕跡,應該是他一點點磨出來的形狀。
而另一隻手上則是拿著一根桃木。
他正用石頭尖銳的那一端,細細雕琢著。
大致能看出來,這是一根即將完成的桃木簪。
雖然看著有些粗糙。
但確實是傾注了許子安的很多心血。
他表情有些呆滯。
但眼神卻堅定的落在手中正在打磨的桃木簪上。
整個人如同機械一樣。
嘴裡還不斷呢喃著。
「真神……顯靈……」
就在此時,許長平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神廟。
「顯靈……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