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感覺自己在接受炮烙之刑。
燙。
實在太燙了。
贊妮婭的身體如今像是一根燒得通紅的銅管。
儘管有十字劍的存在,能夠讓姜延免疫火海中金色聖焰的灼燒。
但卻免疫不了贊妮婭身體散發的高溫。
姜延的腦袋都快被燒糊塗了。
他甚至在思考,贊妮婭這衣服是什麼材質製造而成的,居然沒被火焰燒成灰?
現實不是里番,不會出現美少女爆衣的情景嗎?
頭暈、乏力。
精神力的衰竭再加上長期置身高溫環境。
姜延的體溫調節開始出現失衡。
身體啟動所有散熱機制進行代償,皮膚血管急劇擴張,姜延的身體開始發紅、發燙。
「贊妮婭,醒醒……」
姜延拍了拍贊妮婭的臉。
她被姜延撲倒在地,眼瞳已完全變成赤金色,金色長髮在地上鋪成了一片聖焰火毯。
贊妮婭在用手不斷推著姜延的胸脯,想要把他推開。
奈何姜延死死抱住她,一點都不肯鬆手。
如今贊妮婭顯然失去了正常溝通交流的能力,異能失控,她已經控制不了體內的力量。
好在她還保留了一些理智,沒有主動攻擊姜延。
不然姜延的下場,恐怕要比旁邊那個差點烤成肉乾的男人還要慘。
「轟轟轟——」
贊妮婭釋放出來的聖焰火海進一步朝遠處擴張,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它像是突然不受約束、從牢籠里逃出來的火焰惡魔蘇爾特爾。
要用自身不可阻擋的火焰之力,讓整個世界陷入火焰末日之中。
火海的範圍越擴張,贊妮婭身體的溫度便因此提升。
「難道是這聖焰的緣故?」
姜延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他要帶贊妮婭離開這片火海,或許這樣能讓贊妮婭恢復清醒。
起身、彎腰抱起。
姜延感覺自己的胸膛在冒煙。
差不多有一分熟了?
不清楚,但肯定不會好吃。
姜延抱著贊妮婭步伐堅定的朝火海之外走去。
周圍聖焰燎燎,它們在嘶鳴吶喊,譴責姜延當著它們的面帶走贊妮婭的這一舉動。
可惜姜延聽不懂火語。
他現在腦子裡想的是,回去之後永遠都不會再吃烤肉了。
可是真的……好香。
「嗚嗚嗚嗚~~~」
聖焰的嘶鳴聲愈發高亢,它們在進行最後一輪勸說。
奈何姜延依舊不管不顧,全然無視周圍聖焰的異樣。
不遠處燃燒旺盛的聖焰區域裡形成了一條金色火鞭。
它突然襲擊姜延的後背,想要貫穿姜延的心臟。
姜延像是有預感,側身躲過這條火鞭。
「果然是你們的問題……」
姜延調整懷中贊妮婭的姿勢,把她背在自己身後。
這樣他就能解放出來一隻手來揮動十字劍。
「嘶……這下把背面也烤了。」
姜延揮動十字劍,斬斷一根蠢蠢欲動的火鞭。
「你們這些噬主的傢伙,就這麼想讓她留下來陪你們?」
姜延握著十字劍,像是一位保護公主的騎士。
「我偏不……讓你們如願。」
火海不再擴張,反而開始收攏起來,它們在集中力量,要把贊妮婭徹底困住這裡。
姜延也弄明白了它們的意思,背著贊妮婭用盡全力朝火海之外逃去。
「轟轟轟——」
聖焰開始憤怒起來。
它們發瘋似的攻擊著姜延,要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弱小人類燒成灰燼!
「哈哈哈!你們就這點本事?」
每次十字劍從空中劃落,都會在肆虐燃燒的火幕中撕開一道口子。
姜延跳出聖焰的圍攻,又順手斬斷了幾根火鞭。
「只會趁著自己主人昏迷的時候為非作歹,想留下她?先過我這關再說吧!」
聖焰凝聚力量形成一個個火焰士兵。
它們身穿焰鎧、手持焰槍,組成一道人形防線,想要攔住姜延前進的步伐。
可無論它們身穿的焰鎧有多麼厚重、手持的焰槍有多麼鋒利。
在姜延手中的十字劍下,都如泡沫般一戳即破。
姜延已經看到了火海的邊緣,他霸氣的斬下最後一位火焰士兵的頭顱後,想要跳出聖焰的包圍,帶贊妮婭徹底遠離這些發瘋的火焰。
結果……
「轟轟轟轟轟轟——」
高大如山峰的火焰巨人虛影映入姜延瞳孔。
他周身包裹著熊熊火焰,金髮金眼,手持一柄巨型十字焰劍,劍身光芒甚至比太陽更耀眼。
火焰巨人居高臨下地睥睨姜延。
一隻螻蟻。
抬手、揮落。
十字焰劍的速度明明很慢,但姜延心中卻升起了一股無路可逃的感覺。
雙腿僵硬,無法邁動一步,身體在微微顫抖。
無法戰勝……
這是不可能戰勝的毀滅之劍!
絕望扼住姜延的心臟,死亡即將降臨之際,他開始喘不過氣來。
直到手中的十字劍微微發出嗡鳴,才把姜延從恐懼與絕望中喚醒。
焰劍快要落在姜延的頭頂。
這時……姜延也抬起手中的劍,堅定地與焰劍對撞。
固然有人在絕望中黯然認命。
但姜延見過更多身患絕症,卻頑強與命運抗爭到底、拼命活著的人。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則是人類的讚歌。
這是姜延從醫這麼多年來,感悟到的最珍貴知識。
兩劍相撞,想像中的瞬間灰飛煙滅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儘管焰劍散發出來的恐怖溫度已經令姜延的皮膚出現出現水皰、乾裂脫皮,視線逐漸模糊。
但至少證明它並不像想像中那樣……不可匹敵,不是嗎?
姜延一直保持著單手揮劍的姿勢。
直到……贊妮婭的手慢慢試探上來,然後握著姜延舉劍的右手。
贊妮婭的腦袋靠在姜延的肩膀上,因為被背在身後的緣故,她的眼睛離姜延的臉很近很近。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姜延忽然發現火焰巨人消失了,十字焰劍也消失了。
漆黑的夜空是那麼的靜謐。
自己像是個雕塑,舉著劍在擺一個並不帥的pose。
「什麼時候醒的也不告訴我一聲……」
姜延艱難的說了一句,聲音沙啞。
「剛才。」
贊妮婭緩緩靠近姜延的臉,嘴唇湊上去親了親他。
「又是你打敗了他嗎?」
姜延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