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是我力排眾議
仲冬的末尾，預定的日子到了。
第一批去斯洛伐克冬令營的學生準備就位，雖說只有五十個優秀學生被選中，但比全校一起的春遊陣仗還要宏大。
在內學生們羨慕無比地望著，下課時間還跑過來圍觀。
「在外面一定要聽老師的話！」
「不要亂跑，聽見沒有？在國外亂跑就回不來了。」
「好好好，你比我有出息多了，我都還沒坐過飛機呢。你小子現在都要出國了。
「好好好，真爭氣。」
此刻被選中的五十個孩子，家長們都請假來送一程。
「寶珠，這些錢你拿著，在國外萬一要用錢呢。」陳雲說著從兜里掏出錢。
「媽，你這是？」柴招娣瞧著這一卷錢，和她平時的人民幣完全不同。
「歐洲的錢，歐洲的人民幣，」陳雲說，「我特意拜託趙館長給我兌換的。去國外，要用錢的地方就要用，不要省著。」
「我知道了。」
柴招娣今年六年級，成績相當不錯，每次考試基本在年級前十。故此成為百花校第一批能夠去國外的學生。
旁邊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有的提著五花肉，有的提著折耳根，他們剛在菜市場買好東西，就瞧見了這麼一幕。
「免費去國外？」「我的天，真的假的？」「這些孩子這麼厲害嗎？」「怎麼感覺這百花校比三十七中還要厲害，我孩子在三十七中念書，都沒聽說有這待遇」————
本次帶隊的幾位老師也是精心挑選的，雖說依舊要進行管理，但基本等於公費旅遊了。
趙既白也站在校門口目送著同學們的離開，而武校長不止送到門口，還跟在隊伍後面。
就好像是父母，在送自己的孩子從老家去城裡打工。
一直送到農貿市場的入口處，那裡停著兩輛大巴車，在領隊老師的指引下，有序上車。
車輛會直接開到機場，因為是頭一次，外交部門還專門派遣了工作人員全程指導。
直至大巴車的車尾燈都看不到了，武校長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才轉身返回學校，武校長徑直來到校圖書館。
人是沒有感同身受的，故此趙既白只能說隱約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武校長看著圖書館，突然開口，「趙老師，放假期間來咱們百花圖書館借書的學生多嗎？」
「還可以，」趙既白點頭，「有個二三十人次，都是從其他學校來的。不過校長放心，書籍歸還率是不錯的。」
即便《相約在雨季》進入飽和期，距離下一本愛情小說還有大半年，但只要趙既白沒有沉寂，名氣就不會跌的。之前說過，雨季能夠如此成功，很大部分是趙既白成就為其加上的濾鏡。
最近趙既白《其主之聲》獲獎的事兒剛剛引起熱議。
「完全————」沒想到百花校能有這樣一個圖書館，後面的話武校長吞回了肚子。
他口中話鋒一轉變成了，「真挺好的，我們學校春遊和秋遊，一般只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學生去。」
這話前後有聯繫嗎？武校長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很沒邏輯，道了一聲抱歉。
話語含義是，連春遊秋遊這種特別便宜的活動，也有很多學生無法來。而現在我們的學生都能去國外了！
又在圖書館坐了會兒才離開，武校長離開前，還瞧見了一個公告牌[很抱歉，因為圖書館暫未開啟郵寄還書的服務，所以為了讀者借還圖書的效率，霧都市外來訪的讀者暫時不提供借讀服務。]
居然還有其他城市的人，不辭辛苦地跑來，武校長心中再一次感嘆趙館長的知名度真高。
小學部非常沸騰，學生們根本沒辦法冷卻。
相比之下，初中部就冷靜得多。
「吹牛吹牛，你就是吹牛！」
「我沒有吹牛！」
「沒有才怪！那你為什麼不和初二的趙亞一起玩，他是大作家的兒子。」
「他初二，我初三，都不在同一棟樓，玩什麼？」
對話來自初三四班的兩個同學。
一人是孫平，另一人是周威水，兩人的爭執吸引來同班同學。
旁邊有同學接話，「上次說你爸是大老闆，結果根本就不是。還有你說過你有去過美國的叔叔，也是騙人的。這次還說館長是你叔叔，就騙人都不打草稿嗎？」
周威水點頭，「你擺龍門陣（講故事）的本事，要是有你語文成績的一半，也不至於次次的都露餡！」
「我爸說了要開門店，只是現在還沒開。而且我本來就有認識的叔叔去過美國，但好久沒聯繫了。」孫平辯解，「而且趙館長真是我叔叔，轉學那天就是我父母和趙既白叔叔送我來的。」
不過這段辯解，在同學們的耳中聽起來就是狡辯，頓時周圍響起了快活的聲音。
孫平沒繼續說了，他知道說太多也沒用，故此心中默念：你們等著吧，等你們放學就知道了！
直至放學前，趙既白和陳雲聊了聊，趙既白才明白前面校長的那話。
按照陳大姐來說，上一次春遊（去年），一個學生只需要38元。
38元包括：兩瓶礦泉水、一個麵包和一袋小餅乾，來回車費，遊玩地點門票錢。
「那去年寶珠去了嗎？」趙既白問。
「也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本事，當時我身上是有幾十塊，可又擔心練習冊還有其他學雜費不夠。」陳雲語氣愧疚，「還是沒去。」
——
「抱歉，」趙既白感覺到了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不不，館長你可千萬別抱歉，」陳雲連忙擺手，「我換了這個工作後，要是明年學校再組織這樣的活動，我們肯定會去。」
「然後館長讓寶珠參加徵文，獲得了兩次獎。」陳雲說，「然後寶珠就越來越開朗自信了，我應該感謝館長才是。」
說著話，陳雲就準備給趙既白鞠躬道謝。
趙既白馬上阻止，開玩笑地說，「新聞報導都說我是著名教育家了，讓百花校的學生變得更好，不就是我這個教育家應該做的嗎？」
聞言，陳雲非常認同地點頭，「趙館長，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教育家！」
我估計你除了我之外就沒見過其他的！趙既白憋住了這麼破壞氣氛的話。
「包子，我來就行了。」陳雲也是眼觀六路，注意到包默褒在掃書架最上層的灰塵，她馬上行動。
幹活她是跑得最快的。
「今年年末，圖書館還要擴————」趙既白嘟囔，否則帳面上的幾十萬花不完啊。
目前千多平，那就再擴個五百平吧。
完全不用擔心沒地。武校長的原話，就算你把圖書館再擴大十倍，也綽綽有餘。
再擴大10倍就比得上區圖書館了。渡口區圖書館占地4123平方米，建築面積10300平方米。
慢慢來，以後百花圖書館會多大誰也想不到。
他的思維挺跳躍的，「既然我是著名的教育家，那能不能想點辦法————」
「要是有什麼地方可以讓全小學生免費去就好了一」
不能和江浙地區以及魔都、四九城的學校比，人家春遊和秋遊會出城，甚至出省也有0
但和霧都的學校還是可以比一比的。
八中春遊（秋遊）一般去，縉雲山、虎峰山，有點野外露營的味道。
三中的話，一般去南山植物園和霧都自然博物館；一中是樂和樂都（遊樂園）和園博園。
反之百花校呢？首先，百花校並不是一年兩次（春遊和秋遊），甚至連一年一次都無法保證。看當年的資金是否充裕，即便會收取費用，但也很便宜，學校要補貼一部分的。
百花校的選擇是歌樂山、霧都動物園，前者去看烈士墓和渣滓洞，價格便宜，後者大量的學生票更便宜。
「好像也不是沒有辦法。」趙既白想到了一點辦法。
行動力就像老虎一樣強的白老虎，馬上找到霧都自然博物館、霧都園博園、霧都博物館等地方的聯繫方式。
當然，自然博物館直接找到了張經理，畢竟兩人是老相識了。趙既白妹夫肖季的工作，都是張經理安排的。
趙既白是很清楚的，像是這些園那些館，每年地方都會專門撥一筆助力科普教育的經費。甚至後世全免費，只需要在專門的APP上預約就行。
也就是說什麼呢？比方說現在自然博物館全廳統統參觀的門票是49元，然後他們可以收學校20一個人頭來參加，差價就是由「科普教育經費」補上。
同時，既然科普經費都是給，但具體給什麼學校，就由館園自己決定了。
他也不讓人白於，畢竟微博八十多萬的關注，能幫忙宣傳進行交換。
肯定是非常樂意的。
看看張經理和趙既白的對話。
「完全沒問題啊，我們館長也注意到了網際網路宣傳的效果，所以建立了一個微博官號，每天宣傳，現在粉絲才一千多個。」張經理說。
「一千個也很不錯了，」趙既白感覺自己好像在說，三分鐘也很好了。
可接下來就聽到張經理說，「有五百個粉絲還是花錢買的，感覺實在太差了。」
恐怖！這個三分鐘還包括前戲有什麼區別？趙既白默默想道。
「趙老師不愧為著名作家，居然微博有八十多萬粉絲，」張經理說，「上次趙老師去四九城給我帶了禮物回來，我還說有時間請趙老師吃個飯，沒想到我這頓飯還沒請，又給我送來個大功勞！」
無論是交朋友還是維繫友誼方面，趙既白都是專業的。那些只會過年轉發點吉祥話的「維繫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什麼大功勞，是互相幫忙。」趙既白說。
「完全不是，相比起拿出真金白銀來進行網際網路宣傳，只需要接待一天的學生參觀，這對於我們自然博物館來說，等於零成本。」張經理說，「這便宜占的，我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有關這道理，趙既白是肯定明白的，不過他比較著急，態度就放低點，而張經理自己點出來，那就可以結善緣了。
「趙老師，我們也是自己人了，因為我們自然博物館又要開新廳。要招募一批職員，」張經理說，「從文獻與檔案管理崗到社會服務崗，都需要。趙老師如果有認識的人想換個工作，可以告訴我。」
張經理很聰明的，因為當趙既白提出這個合作時，他就想明白了。自然博物館行，園博園和歷史博物館都可以。多介紹兩個關係戶進自然博物館，那麼趙既白的偏向性就偏向他們了。
聞言，趙既白說，「那會不會太麻煩張經理？」
「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點事一點也不麻煩。」張經理說，「況且趙老師的妹夫，工作很認真，也是個好員工。」
趙既白把此事應下，因為博物館的工作有五險一金，並且還輕鬆。不說趙檎丹了，那也肯定比大姐、小妹的工作要好。
具體要抽個時間見面談，初步約定好。
掛斷電話，趙既白感覺自己的影響力還是不行。
上策是讓渡口區富裕起來，有更多高薪工作崗位提供，學生家長有錢了，才能拿出春遊和秋遊的費用。
可一個作家對區縣這麼大的地方，整體結構的改變，還是力有不逮。
只能用中策，把門票壓低。比如自然博物館降低到十五塊，或者更低，再加上學校經濟也有改善，春遊費用就能降低。
「遲了！」
趙既白瞥了一眼手機，才發覺遲了。
馬上走出辦公室（他在圖書館也有單獨辦公室了），趙既白拍了拍手，「很抱款，讓大家久等了，有點事兒耽擱了時間。」
也是前兩日在老母李彩鳳的提醒之下，趙既白才反應過來，他們單位好像沒有一起聚餐。
所以就今天放學說吃一頓。
張正武馬上遞台階，「館長每天本來就繁忙，很正常的，這也沒過多久。」
遲了二十多分鐘，也不算久。
一行五人下館子。
館長趙既白，館員：張正武、陳雲、鄭志逑、包默褒。
圖書館的門衛還在招聘中。
昏暗的小屋子，電視裡放著新聞。
一家三口吃著飯，新聞三十分成為背景音。
「老爸，你不是要請趙既白叔叔和秋蟈叔叔吃飯嗎？為什麼一直沒動靜。」孫平裝作漫不經心問。
雲慧夾給孩子一塊厚厚的肉片，是炒的火鍋肉。她馬上說，「你問這些幹什麼？」
「秋蟈在外地，一直沒回來。」孫小浪回答。
「哦，就是趙既白叔叔在學校很出名！」孫平說。
「那肯定出名，」雲慧說，「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報紙和新聞了。」
孫平接著就說，「就我在班上說，趙既白叔叔和我爸很熟，然後是我叔叔，同學們都不相信。都說我吹牛，老爸能不能那次你請趙既白叔叔吃飯，然後隨便一起來教室找我？」
「趙二哥多忙，沒事哪能打擾，」孫小浪直接拒絕了，語氣十分生硬。
雲慧的語氣稍微溫和點，「小平，你轉校的事兒就是趙二哥幫忙的，當時我們想感謝一頓飯，都因為太忙沒約上。」
這個是因為，趙既白感覺雲慧他們請了武校長吃一頓，沒必要再破費，反正他也吃到了。畢竟孫小浪是在他當酒鬼時期，少數會借錢的人，趙既白是放心裡的。
「況且小平，學校是學習的地方。」雲慧說，「多和同學比一比學習，其他東西都沒用。」
又是一大通父母的組合囉嗦，道理孫平都懂，畢竟他初三了。以前在農村上學時，他成績又好，父母還在城裡打工，零花錢也算多的，是班上風雲人物。轉校了，光環消失，孫平有時嘴巴就忍不住。
今天本來孫平打算放學了自己去找趙既白叔叔，可在圖書館面前晃了好一會，也沒見到人。
慫了，孫平就回家了。
靠自己爭氣？怎麼可能，自己再爭氣，還能有同學們知道大作家真是他關係很好的叔叔的氣大？
可能是他經常吹牛的關係，同學們沒把他昨天的話放心上。
安安穩穩地度過一天，這讓孫平鬆了一口氣。
「同學們，學校要開始報名今年的冰心杯了。」班主任說，「冰心杯一年兩次，雖然是以學生自己的名義報名的，但學校知道大家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怎麼報名，就收集起來統一報名。」
緊接著班主任在黑板上寫了此次冰心杯的題目，以及對文章的要求。
「要參加的，十二月之前把作文交給我。」
其實不是學校，是趙既白主導的。
在趙既白三個學期的耕耘之下，百花校已經成為全區徵文的霸主！
市級徵文上，時常也能有所斬獲。
不過大家對奧數、物理競賽等理科的比賽更加關注，對於文科作文的關注度真不大。
所以才讓百花校可以慢慢發育，到能夠制霸霧都徵文，再在全國性徵文站穩腳跟，驚艷所有人！
時間進入十二月。
波蘭和霓虹都開始了對新書《其主之聲》的預熱。
德間書房給了17%的印花稅，一下子就超過了在國內的版稅。如同沖方丁說的，德間書房非常有誠意。
而《理想丈夫》的成功，以及書籍本身質量，讓漢澤爾出版公司波蘭分公司，給了11%的分成。
雙方的定價：1500円（不含百分之五的消費稅）和25茲羅（含5%增值稅）。
按照目前的匯率，霓虹70元，波蘭茲羅的匯率起伏有點大，大概六十五塊左右。
沒錯的，霓虹一本書的價格比波蘭要昂貴。
總的來說，外國作家真的很掙錢。
看看《相約在雨季》銷量八十多萬冊，按照一本二十多的定價。《其主之聲》只要在霓虹賣出二十多萬冊就能拿到差不多的收入了。
在波蘭，漢澤爾出版公司以「尼刻文學獎淘汰的明珠」為核心，進行宣傳。
「尼斯拉先生，再次恭喜你獲得這個獎項。」安德烈說。
科瓦顯科說，「我也十分感謝安德烈先生的投票。」
兩人在華沙的一場酒會相遇，主辦方是Empik書店業務的負責人。
Empik是波蘭1948年的零售巨頭，業務覆蓋近300家線下門店，可謂是行業巨擘了。故此，整個波蘭文娛行業的半壁江山都來了。
「也是尼斯拉先生作品足夠優秀。」安德烈本來還有說有笑的，但瞧見了一份報紙。
標題是：《其主之聲》落選，不用提作者可惜，應該為尼刻文學獎感到可惜。
安德烈說，「新聞報導越來越胡鬧了，沒有一點根據就胡亂報導。」
「尼斯拉先生不用擔心，《反正顛倒的河》這部作品拿到大獎是很公平公正的。」安德烈還補充了一句，「《其主之聲》得票是不少，一度投票陷入僵局。最後我以大獎組委會主席的身份，給出了關鍵的一票。」
那看來《其主之聲》寫得是真不錯，科瓦顯科心想，居然在終選和他五五開。
「這可能是出版社的宣傳方式吧。」科瓦顯科說，「我的出版編輯米高先生告訴過我，漢澤爾出版公司非常喜歡這種宣傳方式。」
「肯定是，」安德烈說，「但好就是好。」
是有一點點小黑幕，把科幻小說壓下去了，但安德烈認為沒問題，畢竟背靠《選舉報》是波蘭第二大報紙，對方能掀起什麼波瀾？在波蘭就沒有波瀾！
等書籍上市了，他一定要買一本看看，科瓦顯科心中想道。
還有個有差不多相同想法的作家是霓虹人森見登美彥。
不對！準確地說，有好多從事出版行業的霓虹人都等著這部作品。
而《其主之聲》在霓虹的宣傳，比波蘭要熱鬧百倍。
德間書房是加足馬力！
「顛覆認知的科幻小說——其主之聲」
「人類因為什麼而偉大？勇氣？愛？都不是！《其主之聲》告訴你答案！」
「從《雙月城的慘劇》到《其主之聲》，一個作家才華的邊界到底在什麼地方？」
「如果你覺得《其主之聲》差，那麼不用懷疑，再看一遍！」
如此瘋狂的宣傳，肯定也遭受了相同的抵制，爭論度就上去了。
終於到了十二月中旬，在波蘭和霓虹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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