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了半天，陳情便恢復過來，就近前往東海大城。
他進入大學城，拜訪一位老教授，得以觀看幾篇私人收藏的孤本經文。
「這些東西其實已經被武庫記載，有許多人深入解析。
可惜，盡皆不得關竅。」
老教授嘆息，摘下眼鏡擦拭。
「我持有殘經數十載，早有發現，不僅僅是環境問題這麼簡單。
這些經文並非是全本，因此難以入門。
且並非根本法，而是一些古修行者的鬥戰秘術。
沒有達到那個等級，就是得到全本，也練不成。」
陳情瞭然。
這就是生命本質上的問題。
好比原始人，給他槍械資料，也沒有那個能力去造。
何況這些經文不僅僅是殘本那麼簡單，其中有篇甚至只有寥寥半頁。
不過陳情依舊用心記下，研讀。
這是很難得的機會。
若非有體德大學的人脈介紹，他不會知曉這位教授有這些收藏。
就算知道，可能連上門拜訪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別看這些經文已經被武庫記載，被許多人解析過。
但想申請武庫權限，還是比較麻煩。
他打的就是個時間差，希望能趁一切尚在起步之時，將一些珍貴資料記下。
等過段時間，制度完善，想申請連結武庫，更加困難。
他已聽到風聲，上面正不斷搜查整理有關古修行的資料，劃分等級。
待時機一到，就好比古時宗門，沒有貢獻，沒有權限，很難接觸。
倒並非藏私，而是俠以武犯禁。
有些強力或者奇特的修行法，流入民間是種災難。
唯有經過學者的整理，篩選，改進，才更適合普羅大眾。
研讀經文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經文原本都是由古文記載，紙張很特殊，觸感柔韌，配備相對應的翻譯文本。
未拿出時，被收納保護，別說塵埃，連空氣都不染。
陳情沒有太多語言文字方面的天賦，對這些古文，哪怕無需全部學習，也得將經文上的文字認全，學通。
這是很有必要的。
之前就說過，文字歷經歲月，不會只有一種含義。
哪怕現在經過學者翻譯，也不敢說完全精準。
這就好比作文，或者文章解析。
老師教的解析，對原作本人而言，卻是另一種含義。
我要去買個橘子。
單這一句，原文作者可能就真只是想買個橘子。
可他人解析之後，說不定就要結合上下文來討論。
他是基於什麼心境下要去買橘子，為何要買橘子，買橘子是否有著隱喻。
還有些則確實是有暗語，道家就常幹這事。
經典的《道家內丹丹法要義》，若無解析，就是一錯再錯。
陳情準備將原文記熟，有著前人鋪墊，待未來有空，學識更深，說不定就能吃得更透。
何況靈潮將至，未來定有古人復甦。
屆時得知古文全義，重解之後可能會有更多收穫。
一個星期後，陳情才告辭離去。
他沒有直接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而是在東海大城停留。
遊玩開闊眼界只是順帶，關鍵是走訪民間武館。
但很快，他感到失望。
真東西確實很多，但大多是現代武學。
少有涉及古武的，也僅止步於築基五步，不見絲毫古修行法。
剛柔宗師更是少之又少。
人口千萬計的大城，宗師不過十指之數。
他這才意識到，若非靈氣復甦，古武是真的快要被完全淘汰了。
無用武之地，這是現今最貼切的描述。
體德大學裡感覺常見，其實只是國家的力量，將精華收攏。
陳情斟酌過後，還是放棄繼續接觸的念頭。
畢竟沒人介紹，很難拜見。
就算耗費大量時間，一個個去拜見，也不一定能有收穫。
人家珍藏的東西，上頭號召收攏古修行法，給予獎勵時都不顯露，又憑什麼給我看呢？
還得是找那些不藏私的人，事半功倍。
他將心思放下，又入一些武校查看，對一些制度有了更深了解。
不過沒有驚喜，畢竟同樣是起步階段。
相較之下，體德大學的實驗班，已是走在時代最前沿。
想要看變化，不如等個幾年。
等那些從初中就開始接觸武學修行的幼苗。
也許，這些幼苗才是未來真正的弄潮兒。
陳情暗嘆，再度啟程，走過好幾個大城，在那些地方逗留。
這些都是明面上留過記錄的人物，思想很開放，有心走向未來。
其中絕大多數是學者，滿身書卷氣。
他們最是容易接觸到這些記錄著文字的古物。
還有些是商人，收藏家，以及一些民間高人。
那些民間高人相當喜歡【試手】，奈何陳情並不擅長此道。
即使有著神勇本質，也非真正武者對手。
但凡在武學一道上浸淫數十載，且邁入剛柔宗師之境者，試手時都是碾壓式的勝利。
陳情對此並未感到失落，心態很平穩。
人各有所長。
對他而言，這些宗師就好像觀鯨時遇到的那個青年，都不是一路上的人。
強行拉到一起對比，沒什麼意義。
他的路，是新路，也是古路，戰鬥方式有所不同。
待破入餐霞境，哪怕是神勇武聖，也非一合之敵。
不過，少數戰鬥技巧，經驗，還是通用的。
當然，現在就深入鑽研這些，依舊沒有意義。
生命本質的進化，根本法，才是陳情所求。
一路走過，高人陳情見過不少，古經他也看過許多。
其中蘊養己身的根本法，雖不常見，但也有好幾篇。
然而盡皆是殘本。
完整的根本法，基本不可能只有寥寥幾頁，幾篇。
但凡根本法，都是一套嚴謹的上升體系。
光一個速成的解禁術，都得觸及好幾門不同的學科，加之不短時間去實踐，調整。
何況完整根本法？
除非是動用了某種手段，使記載之物有了神異，能短短一頁紙，或一個小物件，就能記錄大量信息。
這並非不可能。
而所謂根本法，實則就是在打造一套需不斷精深的進化路徑。
那些所謂主角，偶得神功，直接練成，在這個世界，怕是行不通。
陳情有所明悟，根本法的重要性，恐怕還要遠在想像之上。
一旦確認路徑，未來想要改修，應是相當困難。
還好，入門挺輕鬆。
改進的導引術，極具普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