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民生艱辛,我又何嘗不艱辛呢?
陳情坐上專機,前往大盛市。
看著下方越發渺小的建築,目光幽幽。
人生在世,太多的身不由己。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面對古修士。
但他得履行【器】的職責。
再一個,他也確實不想古修士統治現世。
法治社會再動亂,也比不過封建社會的黑暗。
他更認可現有秩序。
他隱藏著實力,克制著自己,並非他有多麼高尚,而是已然習慣現世社會體系。
受限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即使實力強大,無緣無故的就讓他去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他也干不出來。
陳情縱使歷經過一次生死,但終究也還是人。
遇見未知和危險,他會害怕,碰到美色,他會心動,權財當面,也起貪慾。
面對強者,他會敬畏,面對弱者,他也會俯視。
但,他懂得克制。
一個人的生存所需,其實非常之少。
陳情所求不多。
酒色財氣,豪車豪宅,一樣都未沾邊。
他不高尚,他是人,會有人應有的所有。
若力不可敵,他會逃跑,有著希望,他也願意試試。
他小心謹慎,想要繼續做個人。
當然,他也清楚人心的險惡。
這也是他保持低調的原因之一。
實力雖強,但只要還生活在現世,就得小心被人針對。
他相信個人偉力的同時,也相信集體智慧。
一旦被所有人針對,總有翻車的時候。
不學會謙卑,總有被打臉的可能。
既如此,何必引來麻煩呢?
陳情對此並不感到壓抑,他享受著現有的一切。
這一次重啟的人生,已經比前世好上太多。
無人限制他,他只是自願受限。
為了生存,也為了儘可能保障現有的一切。
大盛市,人煙稀少,滿目瘡痍,大片殘垣斷壁,高樓大廈傾倒。
局面居然已經壞到了這個地步嗎?
是了,這就是超凡的破壞力。
哪怕還僅僅只是超凡第一步,哪怕對方只是一個人。
餐霞採氣,放在古代,就可被稱作陸地神仙。
憑虛御空,壽元悠久,掌握非凡偉力。
光是這些,在見識淺薄的凡人眼中,與神仙又有何區別?
陳情提著劍,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幾十米距離,他輕巧落地,只帶起些許塵土。
凝神感應,他聽到有女子哀嚎,垂危者在呻吟。
他一躍而起,直直撞入酒店二樓。
窗戶破裂的聲音巨大,但古修士並未出現。
陳情氣息沉凝,神色平靜,繼續往前邁步。
酒店內屍體並不算多,寥寥三人而已。
只是地面很凌亂,還散落著一些珠寶首飾,錢則更多,如廢紙,被拋灑。
看得出來,古修士並不認可現世的金融體系,對珠寶首飾更感興趣一些。
資料上有著分析,認為這人是想帶些現世不錯的珠寶首飾回去,可能是送人。
這表明此人也有穩定的社會關係。
只是到了現世,就放肆許多,沒將現世之人當成平等的人物來看待。
陳情來到一間總統套房門口,他知曉,那人就在其中。
門未鎖,甚至未關,陳情便直接踏入。
左右立著不少服務員,但看上去都比較俊美,沒一個歪瓜裂棗。
他們站著,像一根根木頭,端著各類物件,明顯很生疏,是被搜集而來,被迫為古修士服務。
地上還躺著三人呻吟,兩男一裸女,都已經被打斷了手腳。
想來是兩位勇士想要為此女出頭,最後被殺雞儆猴。
而床上,四位美貌女子亦是光溜,強忍著懼意配合。
長發男子赤身裸體,正策馬奔騰。
他好似完全不在意這事,讓陳情想起了古代歐洲的某些貴婦。
哪怕赤身裸體出現在僕人面前,都不會感到羞恥。
在這類人眼中,人就不是人,而是物件,工具。
人會在意裸露於工具面前嗎?
陳情對此漠然,他只是因房間內瀰漫的氣味而微微皺眉。
於是他又後退一步,很有禮貌的敲門:
「打擾了,能出來與我分個生死嗎?」
還怪客氣的。
莊康未盡興,但還是起身,強壓一女俯首為其清理。
他看向陳情,冷笑,口音顯得生疏怪異:
「真是沒完了,凡世之人,都是這般不知死活,打退一波又來一波。」
陳情笑笑,很溫和,但掩蓋不住殺機。
若非還顧忌這些普通人的性命,他早就提劍砍了上去。
他聲音頗具磁性,不急不緩,讓人一聽就知是個頗具理性之輩:
「很正常,擾亂現世秩序,這怎麼能允許呢?
不奮起反抗,就唯有亡國滅種。
不過你可以放心,只要殺了我,短時間內,大抵是不會再有人膽敢單槍匹馬來找你了。」
但莊康卻不認同:「也包括那個叫於浩的?」
「唔...」
陳情竟還認真思索了下:「他確實不同,我無法保證。」
「呵!」
莊康嗤笑一聲,不過倒對陳情生出興趣:
「不同的是你。
看得出來,在凡世之中,你是佼佼者,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我很欣賞你。
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出身不凡,實力手段皆非凡世能比。
你既已超凡,何必困於凡世。
跪下,向我臣服,我可以給你一個當狗的機會!
這是你的榮幸!
無需在意凡世種種,我能給你更好的一切!」
事實證明,人在無語的時候,確實是會笑的。
陳情本欲說這套已經過時,但想到資料上的分析,忽覺此人恐真是如此作想。
他的思維模式,他的成長環境,造就了現在的行為邏輯。
他是真的認為,給他跪下當狗,是陳情的榮幸!
儘管,這很可能僅僅只是個排頭兵...
「嘖~」
陳情無奈咂舌。
「很抱歉,我最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我拒絕!」
「那就去死!」
面貌俊美如神,行事卻如魔的男人突然暴起。
他抬腳一蹬,為他清理的裸女便喋血而來。
陳情眼眸發冷,這無辜女子,於半空中就已然死去。
莊康跟進,陳情能感知到一股磅礴的能量緊跟屍體。
他不願在此大戰,不斷往後退去。
但他一退,莊康卻未跟進,反而又縮了回去。
隨意揮掌,一侍立在側的服務員便倒了下去,頭顱飛起,頸部斷口噴血如花灑。
顯然,這是逼迫陳情回去,要讓他不便全力發揮。
陳情將屍體放下,皺眉。
有人遙遙觀望:「麻煩了,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