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動作純熟,這場景他早已在心中預演過多次。
解決完主心骨,他便如狂風掃落葉一般掃蕩整個商隊。
十根手指上,滿滿都是戒指,胸口揣著數個儲物袋。
他沒興趣殺戮凡人和那些已無戰意的餐霞修士。
就算不跪,只要不靠近物資,他都懶得出手。
可若待在物資馬車附近還站著,他也不介意隨手將其拍死。
而後讓其整個人消失。
修行之爭,便是生存之爭!
而生存之爭,向來如此!
現場一片狼藉,不少熔岩冰霜並存,有血腥味瀰漫。
可詭異的是,卻不見多少屍體。
陳情打包速度很快,他無心分辨。
不論是否有用,全都掃光。
不多時,就將大部分物資掃蕩一空。
還有些東西可能蘊含他人意志,又或者本身帶有某種特性,竟收不進空間設備。
於是乾脆打包到一起,舉著一整輛馬車極速飛遁。
心心念念要干一票大的,這次終是成了。
沒有停留,陳情直入高空不落地。
邊整理邊飛遁,順帶隨機轉折。
拋舍掉一些無用之物的同時,誘導可能存在的追蹤偏離。
急行大半天,他又再度跨越近乎小半個地球的距離。
這時,他已丟下數個戒指和數個儲物袋。
身上的東西,都精煉許多。
筋骨噼里啪啦一陣響,陳情整個人都縮小一圈。
他再度改頭換面,成了一個堪堪一米七左右的精瘦黃臉漢子。
斬去一頭長髮後,稍作修剪,髮型就成了狗啃一般。
抹了泥灰,發色還枯黃,活脫脫一個難民。
他的氣息被隱蔽,收納。
且經常入水,加速洗去氣味。
隨後就抹上一些利於混淆反應,氣味柔和的植物汁液。
他的精神領域收縮,仔細檢測自身,監控自身的狀態。
他不再帶著戒指,也不帶儲物袋,只背著一個灰撲撲的小包裹。
輾轉半月之後,他才悄然與一群流民一起,回到降臨之地。
沒有急於向內靠近,陳情每日與流民廝混。
偶爾,他會遠遠在各地城池,以及此地仙城附近轉悠。
一切都很正常,並無危險。
有同學留下了暗語,約定集結地點和時間。
還有不少同學在用暗語交流,似乎已經碰過面。
陳情不由放鬆了些許。
不過他沒有輕舉妄動。
該大膽時就要大膽,該謹慎時就要謹慎。
自己已經先行暴露,鬼知道這是不是陷阱。
暴露之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名曾毅的青年城主,還有那趙國的老將,打歸打。
但打完之後,難道真就對現世之人置之不理?
他們難道不會上報導宮?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何況這麼多人進來,自己都暴露了。
莫非其他人真就個個精英,不曾有一人落網?
陳情從不吝於以最惡毒的心思去揣測他人。
個人偉力的時代來臨,他只相信自己。
同學都暫且不信,何況那個秦晟?
陳情甚至會懷疑,這傢伙是否會連同靈境中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一旦功成,便意味著現世第一梯隊的徹底斷代!
當然,這對秦晟來說,好處不大。
畢竟小世界出身,還不至於對現世如此看重。
以小世界的恐怖實力,磅礴星域,但凡真要對現世重拳出擊。
都不用搞這些彎彎道道,直接派出幾位大胎息境來。
拼著反噬而死的危險,都能橫推了現世。
不是做不到,只是以現世的貧瘠,根本沒必要而已!
所以聯同靈境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說不定坑死這批人,能令秦晟那邊少死幾個大胎息境,也算小功一件呢?
蚊子腿肉再少,也是肉嘛。
陳情不會將希望完全放在他人身上。
約定的時間愈發臨近,陳情卻愈發沉寂,心有靜氣。
他完全將自身實力隱藏,如同一個真正凡人。
同時,他隱蔽的驅使一個凡人,在約定的暗語刻畫地帶,用暗語提醒其他同學小心。
正如之前被他掃蕩的商隊一樣,越是接近成功,就越是危險。
入夜,陳情守在流民營中,心越發沉重。
集結前最後一日,那被他隔空驅使的凡人,依舊未歸來。
出事了!
陳情心中確信。
他按兵不動,耐心等待。
果然,半個時辰不到,就有一隊人馬從天而降。
沒見什麼大動靜,但陳情合衣側躺間,卻聽地面細微震動,有些不同尋常的聲響。
流民營被圍住了。
一隊人馬直落在那被趨勢的凡人窩棚,似在搜尋什麼。
陳情離得很遠,卻隱隱就可感知到危險。
那群人個個都是高手,甚至有位大胎息。
那人肆無忌憚,精神領域展開,神念在不斷掃視。
周圍上千米範圍,都是他的領域,是他的核心關注點。
哪怕數千米外,他也能隱有感知。
陳情哪怕離得再遠,也隸屬於流民營內。
很不巧。
他就處於這千米內的重點關注圈。
不過他並未暴起,反而身體放鬆,似乎陷入沉睡狀態。
他的呼吸悠長沉穩,氣息勻稱,如同真正凡人。
仙城數十里範圍內,修行之風濃重。
流民營中甚至有不少凡人處於築基階段,比陳情都顯眼。
都是一群想要靠近仙城的存在。
哪怕遭了災,也想往仙城這邊趕。
陳情很平靜,控制著元氣,令氣血都接近枯竭。
換成半年之前,他指定會被大胎息境強者一念掃出。
但是現在不同。
挑的那些斂息法儘管易學難精,可這麼久過去,照樣也會有點進步。
他很確定,只要自己不動手,只要沒有氣象境強者親臨,他絕無暴露之憂!
飽讀古經秘典,品味各文明精華,參悟各修行體系。
陳情有著優勢。
他不是靈境內那種被困於一處,只在一條道上走的修士能比。
很快,這群人就臉色發黑,將窩棚推倒。
「該死,好生謹慎的現世人。」
大胎息強者腮幫繃緊,咬著牙,又在窩棚廢墟上補了一掌,留下一個極深的寬大掌印。
毫無疑問,他們搜不出什麼。
陳情只是用了些世俗金銀,遠程驅使凡人。
不僅未露面,連氣息都未曾留下。
他留下話,告知那人成功後可再得一筆財寶。
但顯然,在這群人眼中,這不過是騙局。
哪會有人真會如此守約?
也就愚昧凡人,才會上當。
畢竟有珠玉在前,已經大賺。
再試一下,也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