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壓下了蠢蠢欲動的心思,耐心跑了兩回商。
而嵐渤城這,他還委託了人手,負責購船事宜。
很快就是三月過去。
這日,諸多商隊集結,從港口出發。
只行兩個小時,便聽轟隆隆的震顫聲響起。
陳情就在船頭,只瞧船身亮起護罩,緩緩下沉。
船身兩側,海水似在升起,竟如滔天巨浪般將船隊盡皆蓋住。
下方,一隊鮫人衛士帶著些雜役於幽暗海域舉珠等待。
那珠大放明光,猶如信標,穿透力極強,光芒卻柔和。
不多時,它們就遣雜役破入護罩,為各船隊分發避水珠,並聽候船長差遣。
鮫人衛士高舉明珠在前頭引路。
陳情好奇打量。
他來此後,對鮫人早有耳聞。
可親眼見著,卻還是頭一回。
這和現世實驗可不同,那是人工培育一些亞人。
然而眼前鮫人,卻是自然形成,有自己的族群。
鮫人衛士個個雄健英武,而隨行的少許幾位鮫人侍女,也個個貌美如花,充滿異種風情。
說實在話,靈境中雖將鮫人視作妖獸。
但在陳情看來,這似乎也和人類沒太大區別,可稱亞人種。
他心中有些火熱,想要試試鮫女的滋味。
很快,淺海盆地一座部落似的小城出現在眼前。
遠不如人類城池繁華,有一種原始風貌,粗獷豪放,點綴著各式珊瑚礁,充滿鮫人獨特風格。
柔光長亮,將黑暗的海底映照得亮麗堂皇。
大量魚群在穿梭,船隊潛來,竟未散去,反而好奇般靠近,盤旋。
這是中轉站,或者說,標記站之一。
以此為標,才便於確認方向。
不少鮫人探頭探腦,還有幼兒在穿梭,立時讓陳情火熱的心思冷卻下來。
對比領路的鮫人衛士和那幾位鮫人侍女,其餘鮫人,實在有些不忍直視。
果然,都是優中選優。
難怪被劃成妖獸一類,還稱不得亞人。
船隊暫歇,有商船派人帶著些貨物下潛,雜役隨行,與鮫人部落溝通,換取一些貨物。
陳情從善如流。
他所處這船,盡皆是他身家。
自然不僅為澤霖公祝壽準備了禮物,也是存了順帶小賺一筆的心思。
招募來的人里有久居嵐渤的老手,與鮫人交易也並非只有一回兩回。
陳情遣其下去,自個坐享其成。
其中有些門道,這老手過一手,肯定也有些好處。
不過陳情並未在意,他還不至於連這點蠅頭小利都不放過。
能撈到好處,那是別人的本事。
部落所需不多,因此停留不久,也就一個多小時,船隊再啟。
汪洋廣闊,海底世界幽靜。
有鮫人衛士領路護航,一路暢通無阻。
途徑十幾個部落,終是抵達一城,澤霖公所在。
相較於部落,這裡才是真如人類城市一般的繁華。
很難想像,鮫人竟也有傳聞中龍族一般的奢豪。
海底水晶宮,各類珍奇明珠,金玉鋪地,富貴逼人。
除此之外,陳情還遠遠瞧見了些沉船,散在城外各地,充滿古老而腐朽的意味。
是震懾嗎?
陳情隨即又暗自搖頭。
應當不是。
道宮掌控一切,區區鮫人哪敢這般挑釁?
想來無非是久遠時代遺留。
干千年,濕萬年。
能留下些殘骸也是正常。
到了這,鮫人才顯得正常起來。
此地如陸上仙城,絕大多數都是修行者,未能褪去凡胎化形的鮫人少之又少。
放眼望去,想當賞心悅目。
船隊停在城中,眾人便下了船,大多拿著避水珠,如鮫人一般,水底中都呼吸順暢,並未感到水中重壓。
而胎息境往上,則轉為內循環,無需借用避水珠功效。
淺海的水壓,對他們而言,也似清風拂面。
入得水晶宮範圍,竟如陸地一般乾燥,海水被隔絕。
有禮官恭迎,帶路。
眾人被分流。
十幾位大胎息者,被直接引入水晶宮內。
澤霖公在此親迎。
人類方的大胎息境,相較而言,戰力就好似鮫人的氣象境了。
鮫人又哪敢輕慢?
雖說處於海底,占據主場優勢。
可數量恐怖的大胎息境圍毆,鮫人方區區上千的氣象境,依舊也是盤中餐。
甚至可以說,連塞牙縫都不夠分的。
唱禮過後沒幾步,就見得澤霖公。
是位幾乎與人類無異的中年男子,唯獨雙耳有所不同,似魚鰭,且下頜處點綴著並排的魚鱗。
身上華服錦袍,戴著玉冠,蓄著美須,如人類中的王親貴胄。
「諸位賞臉,實在是令小王不勝榮幸,蓬蓽生輝啊!」
他帶著人快步而來,足見重視。
按理說,以他的規格,坐等也行。
可他偏偏就來親迎了,很給臉面。
雖有些過了,但十幾人還是不由心中愉悅,紛紛浮現笑意,為其道賀,隨即被其一路引入偏殿。
正餐在主殿,這裡只是澤霖公面見貴客之所。
儘管如此,依舊是酒肉備齊,擺著不少海底珍物。
有諸多魷魚須,有海魚肉,有如海帶般的靈植,有海葡萄一樣輕咬就爆汁的酸甜果子。
當然,也不乏陸地上才有的珍奇靈果靈蔬。
量雖少,但都很精緻,且各自身側都有兩位貌美鮫人侍女服侍。
諸多大胎息者中,不少都是澤霖公舊識。
剩下都是新來的朋友,看上去大多是打著合作的想法前來拜壽,大抵也是想開拓商路。
藉此機會,澤霖公與新來的大胎息者認識。
陳情也與其交談幾句,直嘆此人不簡單。
待人處事恰到好處,氣度溫潤,令人如沐春風。
不愧是活了一千六百載的存在,完全成精了,在漫長的歲月和經歷中磨礪出來了。
陳情也藉機敬酒,並意有所指的說道:
「在下有意多逗留一段時日,體驗異域風情,考察各地居民日常所需,採購貨物。
屆時叨擾,還望澤霖公得空指點一二。」
首座澤霖公不動聲色,笑著回敬:
「互通往來是好事,何來的叨擾。
小友但有所需,盡可來尋本王。」
簡短几句,二人便默契的笑著對視一眼,再度舉杯飲盡,隨即錯開目光。
對這種趕著上來送壽禮的,但凡有點腦子,都會笑臉相迎。
澤霖公雖貴,但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