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將鄭安居住的小院鍍上了一層血色。
院中梧桐樹下,鄭安正閉目打坐,一縷縷天地靈氣被他緩緩引入體內,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先生,張常侍求見。」
侍女的輕聲稟報打斷了鄭安的修行。
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一絲青光轉瞬即逝。
「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張讓弓著腰快步走入庭院。
他身著絳紫色常服,額上卻沁著細密的汗珠,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先生安好。」張讓行了一禮,臉上堆滿諂笑,「我近日得了些稀罕物,想著或許對先生有用,特來呈上。」
鄭安掃了眼那盒子,靈氣感知下,盒中物品隱隱透著藥香,確非凡品。
他輕抬手指,盒子便自行打開,露出裡面一支形如人形的老參和幾株通體紫紅的靈芝。
「三百年的野山參,極品靈芝...張常侍倒是有心。」鄭安語氣平淡,卻令張讓心頭一喜。
「先生慧眼如炬!這些都是西域進貢的珍品,陛下特意囑咐留給先生的。」張讓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我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
鄭安早已料到張讓不會無事登門。
他收起木盒,淡淡道:「說吧。」
張讓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不安:「我近日總覺心神不寧,夜不能寐,恐有不祥之事將臨。先生通曉天機,可否為我占上一卦,看看吉凶?」
鄭安聞言,神色有些古怪,他可不懂這卜算之道。
但看著張讓送來的寶貝,他沉思片刻。
「天道玄妙,不可輕泄。」鄭安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不過...我觀你印堂發暗,恐有刀兵之災。近日可曾留意地方兵馬調動?」
張讓一愣:「先生是說...有人要調兵作亂?」
鄭安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閉目:「天機不可盡言,你且去查查何進、袁紹等人的動向,或許能找到答案。」
張讓是什麼人?那可是宮中宦官之首。
在宮裡宮外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能讓張讓心緒不寧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何進等人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劇本,何進等人已經開始想方設法除掉張讓這些宦官了。
只要往這方面一查,那准沒有錯。
張讓臉色驟變,額頭冷汗涔涔:「先生是說大將軍他...」
他雖然知道何進等人有在謀劃除掉宦官的事情,可對於其中細節,他怎麼可能會清楚。
更何況,現在靈帝還活著,何進敢不敢動手都是個問題。
張讓見狀,連聲道謝後退出了院落。
······
夜幕降臨,洛陽城飄著細雨,西園軍駐地卻燈火通明。
蹇碩解下濕漉漉的蓑衣,鐵甲下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快步穿過迴廊,腰間佩劍與甲冑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將軍,查清楚了。」一名親兵遞上竹簡,「河內郡傳來消息,并州牧董卓率五千鐵騎已過孟津。」
蹇碩展開竹簡的手微微發抖。
竹簡上寥寥數語,卻讓他如墜冰窟——「丁原部并州軍三萬駐小平津,橋瑁東郡兵出白馬,皆向洛陽而來。」
雨聲漸急,蹇碩突然將竹簡狠狠摔在地上:「何進這屠夫當真要造反!」
無需多想他也知道,這麼多兵馬的調動,必然跟大將軍何進有關。
只是他沒有想到,何進竟然如此大膽,敢調兵入京!
「將軍。」親兵慌忙拾起竹簡,「此事應急奏陛下!」
蹇碩按住劍柄,指節發白。
他自然也知道此事的急迫性,何進調兵入京,首要對付的肯定是他們這些宦官。
若是真讓兵馬進了洛陽,他定然沒有什麼好下場。
他朝著一旁的親信吩咐到:「關閉營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營。」
「給我備馬!」蹇碩繫緊披風,「我要連夜入宮!」
夜幕降臨,德陽殿內燭火通明。
靈帝斜倚在龍榻上,面色蠟黃,目光渾濁。
「陛下!」張讓急匆匆闖入殿中,顧不得行禮便跪伏在地,「陛下救臣啊!」
看著滿臉慌張的張讓,靈帝眉頭緊鎖,斥聲喝道:「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陛下,大將軍要殺臣等!」
蹇碩也跟著走了進來,他臉上滿是惶恐之色,「陛下,并州牧董卓、騎都尉丁原以及東郡太守橋瑁等人領著兵馬,正朝著洛陽而來!」
「這些人都是得了大將軍的命令,這是要來殺臣等啊!」
靈帝聞言,蠟黃的面容因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劇烈咳嗽幾聲,指節攥得發白:「好個何進!朕還未死,他就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靈帝渾濁的眼眸中充斥著怒意,厲聲斥罵到:「他何進一個莽夫怕是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出主意,袁家還是楊家?」
張讓跪伏在地,痛聲應道:「陛下,定是袁家,袁紹被先生點破,袁家必定是心生怨恨,想要藉機除掉臣等!先生危矣!」
靈帝怒意更甚,「好啊!都是大漢的好臣子啊!」
「陛下息怒!」眼看著靈帝臉色脹紅,開始喘著粗氣,張讓生怕靈帝氣出事來,趕忙上前服侍。
片刻之後,靈帝稍稍平復心情,而後將目光落在了蹇碩身上,「蹇碩,城中情況如何?」
蹇碩立即應道:「陛下,如今西園軍在臣的掌控之中,只待陛下號令!」
「好!」靈帝稍稍鬆了一口氣,盯著蹇碩吩咐道:「你調一支精銳兵馬守衛宮城,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
「臣領旨!」蹇碩沉聲應了一句。
而後靈帝又將目光放在了張讓身上,說到:「明日清晨,下旨召何進入宮,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臣領旨!」
張讓和蹇碩對視一眼,隨後退出了大殿。
殿外,張讓看著蹇碩,說到「蹇公,明日極為關鍵,待何進入宮之後,埋伏刀斧手,亂刀將其砍了!」
「這......」蹇碩心中一驚,「陛下只是召見大將軍,可沒說要殺他,萬一陛下怪罪......」
張讓冷哼一聲,應道:「蹇公,你要清楚,何進活著,對我們就是威脅,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陛下正在氣頭上,殺了何進,再推個替死鬼出來,就說下面的人弄錯了,你我能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