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一個碗，結局一根繩。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
但如果這個勝利者是建奴，而失敗者最後還以自殺的方式殉國，那失敗者的高度，將會被無線拔高。
不管這失敗者幹了多少操蛋事。
即使罪孽深重，殉國而死也罪減一等。
你甭管本人願不願意死，願不願意殉國，反正他最後就是殉國了。
這就是朱由檢。
歷代亡國之君中，風評大多較差，而朱由檢，已經算高的了。
「混帳……」
而此時，就見，那崇禎皇帝朱由檢走到玉案邊，當聽完那太監講述後，臉色已經黑的可怕，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他孫傳庭安敢如此？」
「皇爺，這是孫傳庭的摺子，還有，楊一儁的查驗……」這時候，那穿著六梁犀帶錦雞袍的官員遞上兩份摺子。
崇禎接過來一看。
越看，臉色就越冷……
看到最後，一把將那奏摺丟了出去……
「該死！他孫傳庭該死！」
「天下糜爛至此，正是武臣效死之時！他孫傳庭竟敢跟朕裝病討價還價？」
「朕如此信任他，將邊關重任交付，他卻處處跟朕作對？他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大明，對得起朕的栽培嗎？」
「朕宵衣旰食，他卻尸位素餐！朕嘔心瀝血，他卻養寇自重？！」
「大明朝就是被這些佞臣敗壞的！」
見的皇帝發怒，場中所有人都低頭沉默無言……
崇禎深吸口氣，又打開楊一儁的摺子，看完之後，臉色更是鐵青，他抬眼看向眾人，最終落在那官員身上，沉聲道：「楊卿，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朕？」
「額……」
那楊嗣昌與高起潛對視一眼，滿臉的愕然，忍不住低聲道：「還請皇上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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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摺子中提到尹三聘，這裡面還有尹三聘什麼事？」崇禎眯眼反問。
楊嗣昌一愣，然後趕忙道：「皇上，尹三聘舉報孫傳庭，言說孫傳庭，亂抓百姓，謊報戰功，但經過楊監察史調查，認為尹三聘的狀告為『泄憤』，並未受理！」
「好哇！」
崇禎一巴掌把摺子拍在玉案上，怒道：「朕不問，你們就不說是吧？」
楊嗣昌與高起潛當即就跪下了，惶恐道：「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責罰？」
崇禎冷哼一聲，又問：「他孫傳庭抓百姓是否屬實？」
「確實抓了……」
楊嗣昌無奈：「但……」
「但什麼？」
崇禎怒道：「怎麼？你也要替孫傳庭求情？」
「皇上，這裡面，或許另有苦衷？」高起潛也跟著回應。
「苦衷？」
崇禎冷哼一聲：「他的苦衷就是養寇自重，就是欺君罔上！？真把朕當昏聵之君不成？」
「濟南失守，他推卸責任，促戰出兵，又推諉甩鍋！國難當頭，還在內鬥？此等奸臣佞臣，難道不該打入詔獄伏法嗎？」
「還有楊一儁，身為朕的監察御史，本該是朕的耳目，卻包庇佞臣，蒙蔽聖聽，與孫傳庭同流合污！」
「傳旨，楊一儁與孫傳庭一併革職下獄，交由北鎮撫司勘問！」
「皇上，這是否……」楊嗣昌欲言又止。
崇禎揮了揮手：「朕意已決，無需多言，今日事畢，卿等述職吧！」
兩人又朝著崇禎一禮，連忙退下。
不過，就在跨出宮門的那一刻，楊嗣昌與高起潛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又很快收斂，手持聖旨，迅速出門。
「唉……」
宮中，崇禎揉著額頭，神情疲憊的嘆了口氣。
「皇爺，歇息會兒吧？」這時候，一旁候著的太監王承恩輕聲提議道。
「朕怎能歇息的下？」
崇禎嘆道：「反賊雖平，可建奴叩邊，始終是我朝心腹大患，一日不平遼東，朕心難安啊，祖宗江山交到朕手上，卻至國土淪喪，若不收復遼東失地，朕又有何面目去見祖宗？」
說著，他便坐在玉案前，準備批閱奏摺。
可才剛坐下，他就抖了抖，一股涼風從尾椎骨直串天靈蓋……
「承恩，叫人把冰鑒內的冰塊撤下些，有些冷了！」朱由檢頭也不抬的說著，繼續認真看著奏摺……
王承恩領命，然而，上前查看後卻是一愣，忍不住道：「皇爺，冰鑒內沒有冰啊！」
「沒有冰？」
朱由檢有些錯愕，不由起身去查看。
但見冰鑒中，只余融化的清水，根本不見半塊冰。
可，沒有冰的話，這屋子內緣何這麼冷？
難不成，這皇宮有髒東西？
一股涼意落在朱由檢身上，只讓他遍體生寒……
「嘩啦啦！」
卻在這時，這屋子內忽然鼓起一陣風，緊接著，就是詭異的書頁翻動聲。
還不等兩人細看……
「啪嗒！」
書架上，一本封面漆黑的書突兀的落了下來。
兩人嚇了一跳，哪怕是皇帝，在這一刻也有些發怵。
「承恩，你去看看……」朱由檢低聲說。
「皇爺，這……」王承恩也有些慌，頭皮還有些麻。
可最終還是聖命難違，試探性的上前，先用手中浮塵戳了戳，見無異樣，這撞著膽子上手觸碰……
然而，就在剛碰到的瞬間……
王承恩只覺手上傳來刺骨的冰寒，那手觸電般的就收了回來，同時，連連後退，一臉驚懼看向朱由檢：「皇，皇，皇上……冰，冰，冰……」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一本書，還能吃了你不成？」朱由檢怒斥一聲。
王承恩汗顏，鼓足勇氣，終是上前，一咬牙一伸手，將那本黑皮書撿了起來。
嗯，拿在手上有點涼，其實大夏天的還怪舒服。
王承恩恭恭敬敬的呈給朱由檢。
見王承恩好像沒事，朱由檢這才伸手接過。
一入手，確實冰，就好像剛從冰窖內拿出來一樣。
不過，畢竟是皇帝，心中雖疑，面上卻是不顯，見除了冰以外並無異常後，這才細細查看。
封皮精緻，像是皮製的，黑漆漆如同深淵，且不染塵埃，很是奇特。
許是因為這封皮特質的緣故，才入手冰涼。
朱由檢又翻過來一看……
入眼便看到了那三個鎏金大字……
赫然寫著……
生死簿！
「生死簿？」朱由檢有些奇怪，繼而又想到什麼，不由眯起眼……
生死簿？
與生死二字掛鉤，莫非是皇兄藏在暖閣內的官員名單？
一念至此，朱由檢心頭一凜，不由瞥了眼王承恩。
王承恩心領神會，趕忙後退，順帶著連同兩個小太監也喊了出去，並且，守好大門，不讓任何人踏入！
見人都走了，朱由檢這才坐在玉案前，輕輕翻開了那本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