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可惜了……」
陸晟看著生死簿上顯現的張獻忠生平，心中微嘆。
李自成是自己不爭氣。
張獻忠想爭氣，可運氣就是差了點。
張獻忠與李自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自成機入駐京城後，根本無法約束住手下，流民就是流民，匪寇就是匪寇，推翻了大明，也坐不穩江山。
而張獻忠，在四川就治軍嚴明了許多。
一生轉戰上千里，輝煌過，也沒落過。
張獻忠深刻的知道，賊就是賊，流民就是流民，別看人多，什麼幾十萬，十幾萬的，但真跟官軍碰一碰，瞬間就散架了。
所以，他接受了詔安，開始學習兵法，學習如何治軍。
可以說，在谷城那些年，張獻忠所煉的部隊，已經從流賊向正規軍轉變了。
而李自成呢？
部下依舊是流民，依舊改不了那匪氣。
這樣的人，如何能坐穩江山？
但凡李自成與張獻忠換一換，那張獻忠坐穩江山的概率可比李自成大多了。
啥？你說張獻忠屠四川？
搞笑呢。
張獻忠可是在成都稱帝的，四川就是他的基本盤，屠四川不就是自掘墳墓麼？
什麼？你說張獻忠就是精神病，就是瘋子，就是自掘墳墓？
那為什麼張獻忠死了之後，部下還能抵抗清軍十幾年？難不成他們都是亡靈法師？
戰報可以說謊，但戰線不會。
與清軍對抗十幾年，後勤總得保障吧？那保障後勤是不是要人？糧食是不是要人來種？
箭矢、擂石、滾木，都需要有人來製作，甲冑也需要修補，後勤也需要運輸，兵員也需要補充。
真要是屠了四川，那張獻忠又何必開科取士？還委任官員？
別說什麼後世考古找到張獻忠的沉銀船就說他屠蜀，老百姓手上能有銀嗎？明末亂世都快吃人了，還銀呢？
而這些銀的來源，也只可能是小地主，土財主，勛貴，藩王這些。
這其實與打土豪分田地沒什麼區別。
建奴屠了四川人，感覺這事說不過去了，硬把黑鍋扣到張獻忠頭上。
看看揚州與嘉慶就明白了。
他們一貫做法就是如此，到底是誰屠四川，一目了然。
……
而此時……
「十四年，襄王、貴陽王。」
「十六年，楚王。」
「十七年，端王、成都王、太平王……」
朱由檢看著張獻忠生平上，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藩王名單，看的目眥欲裂。
雖說他對這些藩王們沒什麼感情，不過就是遠親罷了。
但，那怎麼說也是自家人啊。
就這麼被張獻忠給屠了？
最關鍵的是，這張獻忠還把人家抄家了，楚王家底拉了數百輛車都沒拉完？還能給部下發銀六百萬兩？還能繼續招兵買馬？
嘶……
朱由檢都麻了，不是，藩王這麼有錢嗎？
不對……
這不是藩王有沒有錢的事，這該死的張獻忠，竟敢屠我大明宗室！
嗯，到也不對……
這惡賊，連皇陵都挖了，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該死的！
朱由檢神色陰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言語自己的心情了。
許久後，他才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開始認真分析張獻忠生平……
雖然內容不算詳細，但也能看得出來，張獻忠也是有幾次險象環生的。
他也總算明白，未來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左良玉還是有點東西的，雖然也被張獻忠打敗過，但大部分情況都是按著張獻忠錘。
這個王允成也有點東西，嗯，王允成是誰來著？沒什麼印象。
這個呂大器到也不錯……還有秦良玉啊！
朕怎麼把秦將軍給忘了？！
朱由檢眼睛亮了……
他之前還有些難崩，覺得大明沒有忠臣能臣了，一時沒想到秦良玉。
如今看來，秦良玉才是朕的國之重臣啊！
雖然在十七年的時候，秦良玉也被張獻忠擊敗了，但他相信這裡面肯定是有緣由的。
要不，這兵部尚書銜……
朱由檢頓了頓，最終嘆了口氣。
秦良玉終究是個女子，雖說他不認為女子如何，但真要讓秦良玉當兵部尚書，朝中大臣必定喧鬧。
且，秦良玉的白杆兵還需要駐守威嚇土司，秦良玉走了，誰鎮守四川？
大明的確還有些能臣，但不可輕舉妄動啊。
唉！
朱由檢嘆了口氣，神色越發複雜。
他一時間，竟然有種不知所為的無力感。
他眼中的忠臣投降了建奴，他眼中的奸臣，殉國戰死。
這張獻忠，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弱。
到底該怎麼辦？
這大明，該如何救？
五年？五年！
朱由檢握緊拳，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楊嗣昌不靠譜，那他就撤了楊嗣昌，左良玉還行，但左良玉驕橫自恣擁兵自重，先讓左良玉打著，若是出了事，先削職，好好敲打一番，再讓他戴罪立功自贖。
孫傳庭……
朱由檢食指在桌上敲著，如此忠臣，必須得用，能力不行那就提升能力。
等入了京，便拜其為兵部尚書……嗯，不行，有點高了……不如加兵部尚書銜，任陝西三邊總督，去打張獻忠……
至於現在的陝西三邊總督鄭崇儉？
我管你這那的，打了幾年都沒能把張獻忠打下來，還讓他在成都稱帝？屬實廢物。
但撤職的話，一時又找不到理由。
總不可能先讓鄭崇儉去打，等鄭崇儉打輸了，再砍了鄭崇儉吧……
沒這個道理。
嗯，對了，鄭崇儉是兵部右侍郎，正好讓他回京……
孫傳庭為陝西三邊總督，再命四川巡撫，以及總兵秦良玉協助，再加上一個左良玉。
這一次，朕就不亂命了，朕還就不信了，這還能輸？
你一個張獻忠，還能翻了天不成？
敲定剿賊人選後。
朱由檢又敕令南京的戶部尚書去征糧，主要征甘薯與甘薯良種。
這些年來，甘薯從來沒能成為主糧，他甚至都不太清楚甘薯這個作物。
以每畝數十石的情況來說，鬼知道這玩意有多少了。
當然，除了甘薯，朱由檢還找來御醫，讓他去找馬鈴薯。
既然本草綱目中都記載了馬鈴薯的藥物功效，那就肯定存在。
到時候，紅薯與土豆賑災，他還就不信了，大明能這麼容易就亡了？
一道道諭令從乾清宮中發出。
而等做完這一切……
朱由檢才看向生死簿。
「宗室藩王……」
現在，他不得不考慮該如何處理宗室藩王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