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氣氛到了就先走一步
事實上黑澤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他來到了這裡，要麼僅憑一人之力從這裡帶走太牙，要麼就死在這裡。
那麼，到底是選擇維護牙血鬼的高貴與傲慢而赴死呢，還是選擇帶著這一代的King促成人類與牙血鬼的和平共處？
黑澤看著小太牙那似乎懵懵懂懂的模樣，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注視著木野鄭重說道：「如果太牙願意這麼做，如果這不會給太牙帶來危險，那麼我也不會違逆他的決定！」
木野輕笑一聲：「這樣的回答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麼選擇。」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稀鬆平常，但這番話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霎時就讓現場的氛圍變得凝重了起來。
「不過————」
木野緊接著又說道：「既然你認定了太牙，那麼今後你的所有行為，我都會默認代表了太牙的想法。」
聽到這話的黑澤一時間沒能理解過來，畢竟有點倒反天罡，但他看著將小太牙抱在懷裡逗弄的少年，卻又陡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人並不會因為現在的太牙而原諒其未來的所作所為，甚至從此刻開始，便是對未來會發生的一切的宣判。
而現在的太牙卻還什麼都不知道。
木野捏著小太牙的臉龐笑道：「太牙，未來的你，能夠成為一個促使人類與牙血鬼和平共處的King嗎？」
小太牙一臉認真地說道：「太牙未來要成為一個強大的假面騎士！」
話音落下，旁邊的黑澤頓時臉更黑了，真夜聽到這話後反倒是一臉慈祥地看著他，而被眾人忽略的小渡則呆呆地站在牆邊，完全不明白媽媽怎麼又不理自己了。
小渡仰頭看著被眾人包圍著的太牙，懵懂的眼裡閃爍著憧憬。
他覺得這個哥哥很厲害，走路很厲害，還會跑步，說話也特別快，媽媽也很喜歡他。
木野同樣欣慰地看著他：「是假面騎士，也可以是King但是，太牙，如果未來的你沒有成為一個很好的King的話，我大概就會放棄你了。
「6
這話嚇得小太牙連忙保證：「太牙會努力的！我會成為強大的假面騎士，也會成為強大的King，然後用自己的力量去支配這個世界，讓大家都能在這個世界過上理想的生活！」
理想很強大。
但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木野倏地警覺：「等等，是誰跟你說要去支配世界的？」
小太牙老老實實地說道：「就是那個叫巴隆」的大哥哥，他說爸爸希望我成為一個強大的戰士，所以才會那麼鍛鍊我。」
木野：「————」呔！驅紋戒斗！
難怪那傢伙某天會突然跑過來跟他說起小太牙未來會暴起反抗的話題，敢情就是驅紋戒斗在暗中掇啊！
現在木野很懷疑，怕不是給小太牙一天餵一個海姆冥界果實的伙食都是驅紋戒斗的計劃！
沒想到啊，那個做事直來直往的香蕉也開始搞陰謀詭計了！
而且居然趁機教壞他家的小孩。
真是個記仇的壞傢伙！
木野立刻糾正道：「守護這個世界，並不是要支配這個世界，能用來支配的只有家人呸！不是，總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去支配別人的自由！」
小太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麼，既然這樣————」
木野隨即將小太牙交到了真夜的手裡：「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突然又被交到了媽媽手中的小太牙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他有些惴惴不安地轉頭看向木野，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其實真夜也有些不知所措：「太牙他————」
在真夜原本的打算中，她是想將太牙送給【至上藍天會】撫養，那個組織與牙血鬼對立，就算主教找到了蹤跡也無法直接帶走太牙。
然而【至上藍天會】卻被木野三令五申不適合太牙成長。
就算現在主教的威脅已經沒有了，真夜也不確定自己還能陪伴太牙多久，就這麼交給黑澤的話，她心裡又實在放心不下。
畢竟如果未來的太牙沒有長好的話，說不定就得被面前這個人針對了————
「我說過了，吃百家飯就好了。」
大概是看出了小太牙再難以隱藏的不安，木野伸出手，抓住了小孩探過來的手指捏了捏。
他慢悠悠地說道：「黑澤沒必要事無巨細的照顧他，最好的成長，就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在人類的社區中生活下去就行了（反正小渡也是這麼過來的）。只有讓他親自去感受不同的人類，他才能夠真正的了解人類。
聽到這話的小太牙心裡一個咯噔。
而木野還在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太牙身邊有一個牙血鬼跟著的話確實也方便點，海姆冥界果實在某方面也可以壓制牙血鬼的嗜血本能，只要他們對生命能量的需求降低下來，或許也就不容易失控了。」
反正在他照顧的這段時間，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小太牙不明白要如何控制「吸命牙」，甚至試圖咬他一口，基本上都沒有顯露過牙血鬼的暴虐性情。
也可能是一個才兩歲的小孩子還展露不出什麼特別明顯的性格吧————
但現在，終於聽懂了大人們到底在聊什麼的小太牙徹底慌了，他局促不安地反過來攥緊了木野的手指。
「爸爸，太牙要去哪裡？」
「你哪裡也不會去。」
木野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只是，之後的你都得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小太牙茫然地看著他：「那——那————爸爸呢？還有媽媽呢？」
木野笑道：「爸爸當然是要離開了，因為小太牙如今已經長大了，所以不需要再一直跟著爸爸了。」
一至於你親媽，誰知道她最後要怎麼做。
小太牙一呆：「爸爸要離開？」
他就這麼笑著說出了對於小小的太牙來說堪稱天塌了的話。
自從他們回到了這個世界後，小太牙就一直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而在這個陌生的牙血鬼來到了家裡後，他也終於確認了這件事——爸爸終於要拋棄他了！
而且這次是真的了，是真的要把他丟給這個陌生人！
雖然木野曾經很認真地說過絕對不會拋棄他，但在小太牙的認知中，這種離開的行為就是要拋棄他！
於是小太牙再也忍不住，直接委屈地放聲大哭了起來：「嗚哇哇啊————爸爸是騙子！
你明明說過不會離開太牙的，我不要爸爸離開嗚嗚嗚————」
木野頓時有些無奈：「我只是不跟你住在一起而已，又不是要丟掉你，等你長大後還是可以再見到我的。」
「嗚嗚——你剛才還說要放棄太牙了，爸爸是壞人————」小太牙一邊哭還要一邊攥緊他的手指。
「我說放棄你的意思也不是現在要放棄你，只是未來的你如果沒能當好一個King的話，我會去找別人來頂替你的位置。」木野誠實地解釋道。
「嗚哇哇啊啊—爸爸你不要丟掉太牙——太牙會努力的，爸爸你不要走————」
結果小太牙更加害怕的大哭起來。
旁邊的小渡見到比自己厲害的哥哥都難過的哭成了這樣，頓時感到一股委屈從心頭泛起，然後也開始嚎陶大哭了。
「嗚嗚嗚，媽媽————」
小渡還不怎麼站得穩，哭起來小身體一晃一晃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木野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想去抱起小渡，但真夜已經先一步走過去將小渡抱在了懷裡輕聲哄著。
「渡，沒事的、沒事的————」
這段時間小渡跟著她一起在被追殺著受了很多苦，再加上紅音也也離開了，真夜對這個孩子的心疼與愧疚也更多。
「嗚嗚哇哇哇————」
然後被放在桌子上坐著的小太牙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兩個小孩此起彼伏的哭聲在屋子裡響徹，站在中間的木野一臉的懵呆，完全不理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站在門邊的黑澤也是一臉緊繃，他看著小太牙難過的樣子，有心上前想要抱起King，但卻被後者抗拒地避開。
「嗚嗚————走開，我不要你！」
小太牙生氣地揮著手不給他觸碰，或許是覺得他的存在導致自己即將要被拋棄，蓄滿淚水的眼中也多了一絲戾氣，渾圓漆黑的大眼睛狠狠瞪了眼黑澤。
感受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屬於King的壓迫感，黑澤有些心驚，不過更多的是欣慰與崇敬。
太牙果然就是天生的King！
但兩個小孩還在哭————
甚至好像還在比誰哭得更大聲。
躲在閣樓的兩隻蝙蝠用翼手捂緊了自己的耳朵，就連蝙蝠Ⅱ世都有些難以承受地先走一步，蝙蝠Ⅲ世立刻緊隨其後地飛出閣樓想去躲個清淨。
但這個時候，木野的念頭傳過來，它又只好折回來，從花盆上咬斷一個海姆冥界果實直接丟了下去。
木野接住從樓梯間丟下來的海姆冥界果實，將它懟到了小太牙嘴邊：「好了，別哭了，先吃個點心壓壓驚吧。」
「嗚——我不要！」小太牙撇過腦袋。
「但這是你最喜歡的果果哦，今天可以給你吃兩個，太牙，要聽話啊。」
木野又將果實湊到了他的另一邊。
然而小太牙猛地揮出一巴掌將海姆冥界果實拍掉了，鮮艷的紫紅色果實砸在地板上，濺出些許稀薄的果汁。
小太牙抿著嘴瞪向他：「爸爸是騙子！你騙人，你說好會和太牙一起生活的！」
什麼時候說的？
木野彎腰將地板上的果實撿了起來，同時搜尋了下腦子裡的記憶文件，最後他只能歸功於小孩子的理解認知確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他一時沒有再說什麼，小太牙本來還在生氣，但這會兒又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小渡也已經沒有繼續大哭了，他抽噎著窩在真夜懷裡，還濕潤的眼睛看向坐在桌子上的哥哥。
木野將海姆冥界果實放在小太牙身邊的桌面上，然後看向委屈巴巴地癟著嘴巴，一臉倔強的要哭不哭地望著他的小太牙。
「太牙，看來你還小的份上，你現在可以稍微的任性一會兒，但不能一直這麼任性下去。」
木野捏著小太牙的兩腮不給他哭：「畢竟你弟弟都能做到的事情，你怎麼會做不到呢？你只是想任性罷了。但別忘了英壽曾經跟你說過的那些東西，既然你決定要成為一個假面騎士，那就記住假面騎士是什麼，以後別讓我失望。」
小太牙怔怔地望著他，淚水還掛在眼睫上，現在卻沒辦法繼續掉下來了。
於是木野又給他擦了擦眼淚：「每個假面騎士都有著不同的成長經歷，我不可能一直干涉你的人生，因為那樣的你，未來就不是太牙了。
只會是另一個Blood罷了。
小太牙不敢哭了，但卻愈發委屈地垂著頭癟著嘴巴，抽抽搭搭地說道：「太牙一個人，害怕————」
「你回到這個世界還會害怕嗎？你害怕什麼？」木野反問道。
「太牙————我————」
小太牙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他害怕什麼？
他當初之所以那麼想要靠在木野身邊，是因為在陌生的世界裡，唯有這個人能帶給他熟悉的氣息，能讓他在舉自無親的處境中感到些許安心，所以小太牙就本能的依賴了過去。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而形成了習慣。
但現在，他在這裡有母親，還有一個弟弟，有似乎能夠隨心所欲掌控的東西，有他熟悉的一切。
所以褪去了不安的小太牙的心中便覺得自己能夠任性了。
其實他根本沒有需要害怕的東西了。
小太牙茫然地坐在桌上，木野便又將那顆海姆冥界果實放在他的手中：「不哭了，今天還是可以讓你吃兩個果果。」
兩個小孩總算是都安靜下來了。
真夜將小渡放在了餐桌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走到桌前，幫小太牙擦了擦臉後也將其抱在了另一邊椅子上。
「太牙，渡，放心吧，媽媽接下來還會陪著你們的。」真夜柔聲道。
對面而坐的兩個小孩看了看彼此，小渡臉上又開心地笑了起來，但小太牙低頭看著手裡的果實沒有說話。
木野看了看小太牙的樣子，接著又看向真夜說道：「真夜，之後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
原本還在賭氣的小太牙聽到這話連忙抬起頭，焦急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又開始委屈了起來。
「爸爸————」
「沒什麼好不舍的，現在的你並不需要我，而我們以後也一定還會再見面的。」木野笑道。
「真的嗎，你沒騙我？」小太牙眼巴巴地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因為那個時候，就是我來驗證你的未來之時，所以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不論是作為King，還是作為假面騎士。」
「我一定不會讓爸爸失望的！」
小太牙握緊了拳頭一臉堅定道。
木野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笑著捏了捏他圓潤的臉頰。
相比起長大後那個一臉裝逼霸總味兒的登太牙，現在的小太牙看起來確實可愛又懂事多了，木野也不奢求他能突然變成一個偉光正的假面騎士，只希望這傢伙不會再那麼偏執的憎惡人類就行了。
如果還能不深陷三角戀修羅場的話那就更好了！
但其實————
本來木野也沒想過今天就離開的。
只是覺得這會兒的氣氛到了。
而且他要是再繼續多待一段時間的話，總覺得下次真正離開的時候怕不是又要遭受一波小孩子的哭嚎魔音攻擊了。
還不如乾脆趁著小太牙現在有個情緒緩和的時間趕緊溜了，至於剩下的事情，那就交給真夜自己選擇了。
無論她是有勇氣一直陪著這兩個小孩在人類的社會中生活下去，還是背負著思念選擇獨居於深山，那都是她自己決定的命運。
但在她愛上紅音也的那一刻起。
可能就已經註定了所能擁有的美好與最後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