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背對周辰,似是自語,似是詢問。
說到底,周辰說的再是天花亂墜,再是說他如何如何成功。
現在朱棣的心裡,還是沒有底。
「放心吧殿下,肯定能的!」
周辰用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給朱棣打氣著。
可其實周辰心中也沒什麼底氣,畢竟因為自己的出現,誰知道歷史劇情會不會因此發生改變啊。
若是自己能堅持四年,周辰想到這裡,不由的攥緊了拳頭。
前身的繼母屆時必須得處理了,想想就覺得來氣。
「殿下,行動的日期定下了嗎?」
周辰堅定的安撫了朱棣幾句,就果斷轉移了話題。
與其擔心能不能成功,倒不如多說一些實際情況。
「定下了,就在本月十五日。」
朱棣點了點頭,轉過身來。
這個日期是他跟姚廣孝多番商量後定下來的。
眼下八百士卒剛剛進府不久,訓練、洗腦就得需要一段時間。
再加上麾下的一眾將領雖然全都參與了手刃盧振的行動,但謀反一事畢竟沒有言明。
還得需要時間來給這些人通氣,做思想工作。
可要是時間太久也不行,萬一有人沉不住氣,怕事情敗露主動把殺害盧振一事上報給了朝廷。
對朱棣來說,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麻煩。
「本月十五?豈不是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了?」
周辰聽完這個時間,有些驚訝。
不足十天的時間,確實是急了點。周辰清楚的記著,歷史上的朱棣真正開始行動是在七月初。
現在選定的新時間,可是足足比原先早了一個多月啊,這不會有什麼意外嗎。
「殿下,這時間是不是急了點?我擔心...」
周辰當即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不過他的這些擔心,朱棣跟姚廣孝早就有了考量。
「確實是急了點,不過本王跟老和尚想過了。」
「盧振被殺的事,不一定能瞞多久。」
「再加上本王裝瘋的消息已經讓人傳遞進京了。」
「你曾經說過,本王裝瘋一事,至少爭取到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咱們得趁這半個多月,在建文反應過來之前行動,拿下整個北平城!」
「如果連整個北平城都拿不下,那咱們真就是毫無勝算。」
朱棣跟周辰簡單解釋了一下他跟姚廣孝的謀劃。
周辰聽罷沒有言語,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本身也不覺得自己能比朱棣,比姚廣孝更能謀劃。
既然是他們兩個商議之後定下來的,那自然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考量。
北平城無論如何都是必須要拿下的,遲則生變,越趕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下手,自然是越容易。
明初的藩王,一開始手中的權力還是很大的。
原本的北平城,無論是布政使司,還是提刑按察使司,又或者是都指揮使司,朱棣都可以直接插手干預。
曾經朱元璋就因為四川榷茶的事,讓蜀王傳諭地方上的布政司。
傳諭一詞,意為帝王或上司下達指示。這就等同於說,藩王本身的地位就凌駕於地方三司之上,等同於上司。
《皇明祖訓》中還記載過這麼一條規定:凡親王所用文武官吏並軍士,生殺予奪,從王區處,朝廷勿得干預。
不得不說,老朱對自家的兒子,是真的放心,並且真的很放權。
不光是在藩王的權利上,在對藩王的監督上,老朱還在《皇明祖訓》中留過這麼一句話。
「凡風憲官,以王小過奏聞,離間親親者,斬!」
意思也很明確,如果跟朝廷匯報我這些兒子的小過錯,你就屬於是挑撥離間皇家親情,一律處斬。
至於什麼是大過錯,什麼是小過錯。
這個界定,還是得由朱元璋本人來界定了。
因此,有了這麼一條,就算有人監督發現藩王犯了錯,也不敢向朝廷匯報。
以免落得一個挑撥皇家親情的罪名,得一個死罪。
一邊是藩王的地位凌駕於地方三司之上。
一邊是藩王的權利不受監督。
自然的,這藩王在地方上的影響力跟實力,是相當的大。
朱允炆上台後,為什麼急於削藩,實際上就是朱元璋那裡埋下的禍根。
只不過朱允炆操之過急,想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內,就把老朱賦予藩王的權力全都收回。
並且收回的同時吧,還不給人留後路,榮華富貴的機會都不給,以至於在暗地裡失去了很多人的支持。
其實從朱允炆對朱棣下手的幾步路來看,他走的都不算錯。
先是把北平的三司長官全換了一遍,把原本聽朱棣話的三司長官調走。
其次是把朱棣手底下的兵,全調到別處,同時找理由殺了朱棣手下的一些千戶、百戶級將領,削弱朱棣對底層士卒的控制力。
又命都督宋忠屯兵駐開平,提防朱棣不軌。
這一套套的策略施展下來,幾乎就把朱棣逼到了死路上。
明明建文朝廷已經做到如此圓滿了,可唯獨沒想到有一個人會在其中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北平行都指揮使司指揮僉事——張信!
「你說張信會主動投本王?」
當周辰說出張信的名字時,朱棣下意識的認為此事不太可能。
張信投自己,原因是什麼?
他現在位高權重,並沒有跟自己一樣,被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
幫朝廷拿下了自己,就是大功一件,幹嘛非要冒這個危險?
事實上,朱棣對朝廷派來的新的三司長官,並沒有抱有什麼期望。
原本的想法是誘而殺之。
若是能得到張信的投效,那對朱棣來說,靖難的成功性,至少是拿下北平城的成功概率,絕對會大大提高。
一旦將北平都指揮使謝貴除掉,北平的最高軍事長官就變成了二把手的張信。
有了張信跟自己配合,再加上朱棣親王的名號,以及在北平的影響力。
只要打出朝有奸臣,奉天靖難的旗號。
下面本不由朱棣掌控的士卒,便可在頃刻之間倒戈,成為朱棣麾下的士卒。
朱棣越想越覺得喜出望外。
「若真如此,張信就是本王全家的恩人啊。」
「震之,你快點與本王道來,張信是因何投效本王的?」
「這個...」問起張信投效的原因。
周辰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說起來殿下可能不信,史書記載,張信投效殿下,是因為他的母親。」
「張信之母?」朱棣頓時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