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沒受傷吧?」
眼見周辰邁步走進院內,率先看到周辰的朱玉婉當即站起身來。
對於朱玉婉的關切,周辰笑著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
「多謝四郡主關心,燕王殿下給我包裹的這麼嚴實,肯定是不會有事的。」
「兩位郡主到此,是找我有事?」
周辰一邊詢問,一邊去摘自己身上的盔甲。
逢春跟迎夏見狀,連忙走到周辰身邊幫忙卸甲。
這全身的甲冑看起來挺威武霸氣,可穿著起來著實麻煩,要是沒人幫忙,單靠自己一人還真搞不定。
朱玉敏打量了周辰好幾眼,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她沒想到周辰身著戎裝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可花架子終究是花架子,她才不會嫁給周辰呢,哼,絕不。
「哼,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
朱玉敏傲嬌的輕哼一聲,待周辰身上的戎裝褪下,她這才拿出一張身契。
「給,本郡主願賭服輸,說到做到。」
「這是近秋的身契,人現在還在我母妃那裡,你什麼時候想見她,喚人去叫就是。」
周辰接過身契看了一眼,發現跟逢春的身契幾乎一般無二。
當即斷定,朱玉敏真的願賭服輸,把近秋輸給自己了。
「郡主這麼痛快?倒是我小看郡主了。」
周辰將身契收起,仿佛頭一次認識朱玉敏一般。
他還以為朱玉敏會耍賴,比如找機會再跟自己打個賭,或者用其他的什麼條件來交換的。
結果沒想到這麼快就把身契給送來了。
至於人沒跟著過來,這對周辰來說也無所謂,反正他身邊暫時也不缺伺候的,逢春跟迎夏兩個人倒班就夠了。
身契在手,人就是自己的了,徐王妃要用人,那就先用著,周辰也不怕徐王妃會不放人。
「那是,本郡主向來說一不二,哼。」
朱玉敏一仰臉,一副你周辰少看不起人的姿態。
事情說完了,朱玉敏跟朱玉婉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周辰也只好坐在石桌旁,等著她們離開,好去洗個熱水澡。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兩人走,周辰沒辦法只好再次詢問。
「兩位郡主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準備洗漱休息了。」
「周辰,你,趕我們走是吧!」
朱玉敏一聽就不樂意了,雖說這院子是你的,可卻是屬於我燕王府的。
我們倆姐妹等了你這麼久,你難道就不知道跟我們說說今天發生的事嗎。
實際上,朱玉敏跟朱玉婉之所以等周辰這麼久,除了送身契外,就是想跟周辰打聽外面發生的事情。
從昨晚開始,朱玉敏跟朱玉婉就被母妃給禁足了,不讓她們踏出內宅半步。
朱玉婉還好,但朱玉敏卻是個閒不住的,徐王妃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父王朱棣那邊她們不敢去打攪,還有大哥朱高熾跟二哥朱高煦,更是找不到人。
至於三哥朱高燧,則是直接被她們給無視了,想來想去,只有周辰這邊最容易獲得消息,而且來周辰這裡母妃也不會阻攔,她們兩個才藉口出來的。
朱玉敏本以為周辰能夠知道她們來是什麼意思,結果自始至終周辰收下身契後一言不發。
總不能讓本郡主主動向你打聽吧。簡直是一點默契都沒有,還想娶我,想都別想。
朱玉敏的脾氣當即就上來了,她站起身來拉著妹妹玉婉就要離開。
「周辰,你真以為本郡主沒人打聽消息是嗎,玉婉我們走。」
朱玉敏放下話,拉著妹妹就往門外走。
朱玉婉連忙沖周辰做出一副歉意的表情,任由姐姐拉著向外走去。
只留下周辰坐在原地,一頭霧水。
「逢春,你們家郡主這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
「三姐,你慢點,慢點。」
「你不是還沒問周伴讀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嗎,怎麼這就走了。」
朱玉敏氣沖沖的在前面走著,朱玉婉跟在她的身後拉著她的手追問著。
面對妹妹的不解,朱玉敏當即停下了腳步。
「還用我問嗎,他難道就猜不出來我想知道什麼嗎!我看他就是不想跟我說。」
「啊?」
朱玉婉也有些不理解姐姐的腦迴路,人家周辰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人家怎麼能猜到你想知道什麼啊。
「這,三姐,萬一人家周辰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朱玉婉提醒著。
「這怎麼可能,就是他的問題!」
朱玉敏打死也不會承認是自己衝動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反正一見到周辰,她就下意識的想跟周辰作對。
本來在見到周辰之前,她也想過耐下性子,好好的跟周辰聊聊天,詢問他今日發生了什麼事。
反正自己總是要嫁人的,周辰這個人雖然沒有武藝在身,可看起來卻也不那麼討厭。
與其將來嫁給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倒不如選擇周辰。
因此朱玉敏也想過,要不要試著跟周辰好好接觸一下,但她就是不知道為何,心裡想的再好,一見到周辰就忍不住的想使小性子。
而且周辰也是的,每次見到自己,連句好話都不會說,這讓她怎麼好意思放下身段來啊。
朱玉敏怕自己的心思被妹妹看出來,以至於讓妹妹笑話自己。
她索性倒打一耙,先質問起妹妹來。
「玉婉,你怎麼老是向著周辰說話啊。」
「你是不是忘了,母妃可是要把我們兩個中的一個,嫁給周辰的。」
「你難道不怕周辰跟母妃要你啊。」
朱玉敏本以為妹妹會擔憂自己說的這些,可讓她沒想到的是。
在她說出這番話後,妹妹玉婉的臉上閃過一抹羞意。
這讓她的心中瞬間咯噔一下,玉婉不會是這麼快就...
果不其然,事情還真的讓她給猜中了。
「三姐。」
朱玉婉先是微紅著臉,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後,這才拉著朱玉敏的手,湊近小聲道。
「你,你小點聲嘛,這種事怎麼能喧譁。」
「昨晚母妃找我談過話了,其實咱們都誤會周辰了。」
「關於婚配一事,其實母妃還有父王還未曾跟周辰提過,真不是周辰攀附咱們燕王府才主動提起的。」
「而且父王對周辰有多器重你也看到了。」
「就他腦子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雖然很多我都不懂,但也足以證明他是個人才。」
「三姐,你也知道,咱們的婚事是由不得咱們自己做主的。」
「大姐、二姐跟他們的夫君結婚前,連面都沒見過。與其日後嫁給那些不相識的勛貴子弟,還不如嫁給周辰呢。」
妹妹朱玉婉的一番話讓朱玉敏整個人都懵了。
她是真沒想到,玉婉會跟自己同時產生同樣的想法。
並且很關鍵的一點是,母妃已經跟玉婉談過話了。
她就說為何今日玉婉怪怪的,總是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放在周辰的身上,看周辰的眼神也不對勁。
自己提議去周辰的院裡找他,玉婉也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等了半天周辰都不回,自己要走,玉婉還多次讓自己留下繼續等。
周辰歸來後,更是第一時間起身跟周辰打招呼。
原來是這樣啊!
一瞬間,朱玉敏把妹妹玉婉今日的所有異常舉動全都記起來了,並且也全跟周辰做了對應。
越想她的心裡越沉。明明她始終不願意嫁給周辰,可為什麼聽妹妹說她願意時,心裡會是如此的難受。
「你說母妃找你談過話了?說什麼?難道你跟周辰他...!」
朱玉敏連忙追問,想要刨根問底,得知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倒沒有。」
朱玉婉連忙擺了擺手,繼續解釋。
「母妃是問了我的意思,可是這種事,我怎麼好意思答應嘛,就說以咱倆的賭約為準。」
「可母妃說姐姐你對周辰很是不喜,若是強行讓你們兩個湊到一塊,日後定生嫌隙。」
「就問我對周辰的看法,要是對周辰不牴觸,不妨多接觸接觸。」
「我就,我就答應母妃了。」
朱玉婉越說聲音越低,越說頭垂的越低。
朱玉敏聽完,卻下意識的攥起了拳頭。
「是嘛,哈哈,那太好了。」
她愣了片刻,臉上強行擠出開心的笑容。
「婉兒,謝謝你啊,我對那個周辰實在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要是母妃再找你,你就答應她。」
「我看周辰長的也不賴,雖然配不上婉兒你的美貌,但也還算說得過去。」
「哈哈,就這麼說定了啊,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朱玉敏越說心裡越覺得堵得慌,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撐不下去。
她怕妹妹玉婉會看出什麼,當即藉口快步離開。
「三姐。」
朱玉敏剛溜沒幾步,朱玉婉便抬起頭來,喚了一聲。
「那要是周辰他先...先占了逢春的身子呢。」
朱玉婉聲音雖然小,但卻還是讓朱玉敏聽的清清楚楚。
「那就...」
朱玉敏本想說,那就兩人的賭約不算數,可話到嘴邊她卻改了口。
「那就只能是按賭約為準了哦。」
「婉兒,到時候你可別怪三姐我搶了你的如意郎君哦,嘻嘻。」
朱玉敏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跟妹妹說了一句。
至於這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她心裡有別的想法,那就只有她自己心裡知道了。
說完後,朱玉敏怕妹妹拉著自己繼續說這件事,頭也不回的向自己的院子跑去。
朱玉婉站在原地,看著落荒而逃的姐姐,心中喃喃。
「三姐,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周辰嗎,為何...」
她喃喃自語,既而目光中露出一抹堅定之色。
「三姐,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可這一次,我不想讓了。」
「婉兒實在不想嫁給一個從沒見過的人。」
「周辰他很好。」
「既然是你自己主動放棄周辰的,那你今後可不要後悔。」
朱玉婉打定了主意,並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去,而是轉頭去找了徐王妃。
這件事,她說了不算,三姐朱玉敏說了不算,就連周辰本人都說了不算。
唯一能說了算數的,只有母妃跟父王。
朱玉婉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聰明到她早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
面對周辰,她還有選擇的機會。
可若是放棄了周辰,日後只能是母妃父王說什麼,她就聽什麼。
與其惶惶等待,不如在遇到合適的機會,就果斷出手。
在這一點上,朱玉敏不如她。
甚至朱玉敏到現在都沒想清楚,婚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更沒想意識到,她現在可以享受父王母妃的驕縱。可將來她的命運,跟已經嫁人的大姐二姐,其實沒什麼兩樣。
......
朱玉敏跟朱玉婉離開後,周辰當即命人準備熱水,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
換上逢春準備好的新衣,在逢春的侍奉下,享受王府廚子準備的晚飯。
雖然距離驕奢淫逸的生活還差的遠。
但現在周辰的日子也可以稱得上一句錦衣玉食了。
尤其是身旁還有逢春這樣級別的侍女伺候,放在穿越前,周辰是想都不敢想的。
誰說封建時代差啊,這封建時代可太好了。
當然,前提是周辰能夠一直維持現在這樣的生活。
若是攻守易型,周辰被人賣了當僕人,他就該覺得人人平等更好了。
「伴讀,若是無事我先去三郡主那裡了。」
伺候完周辰吃飯,又侍奉完周辰洗腳。
逢春打掃好房間內,便提出告退,要到朱玉敏那裡。
這是朱玉敏對她的叮囑,之前每次周辰吃完晚飯,她跟迎夏都會離去。
起初逢春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由,明明徐王妃已經把自己送給周辰了,為何還要提防周辰,避免周辰讓自己侍寢。
後來她是從迎夏那裡得知,原來是三郡主跟四郡主打了賭。
在那以後,逢春跟迎夏便遵循這樣的默契,到點就離開。
可是今天周辰回來的晚,朱玉敏離開時又忘了叫上她一塊離開,逢春不好自己主動走。
再加上經過這麼多天的接觸,她也摸透了周辰是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周辰並沒有對她表示出什麼人人平等的做法,可下意識的尊重,是逢春從其他人那裡感受不到的。
說白了,就是周辰拿她當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物件。
哪怕府里的其他主人平日對她再好,對她再隨和。可實際上在這些人眼中,她們這些做奴婢做丫鬟的,就是跟桌椅板凳牲口牛馬幾無差別的物件。
其中的區別無非是有的物件更值錢更貴重,有的物件更便宜更賤罷了。
若不是怕三郡主那邊會不滿,逢春都想主動對周辰自薦枕席。
不過今天,不用她自薦枕席,她剛提出要離開,就被周辰攔住,並留了下來。
「今日別去朱玉敏那裡了,別忘了,王妃早就把你送給我了。」
「你去準備一下,今日留下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