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拉丁公司出來，林凡漫無目的的走在江邊。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動他額前的碎發，江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對岸的萬家燈火。
幾尾小魚滑出水面，又沒入水中，林凡停下腳步，扶著欄杆出神。
望著江水中若隱若現自在暢遊的魚兒，突覺這些魚兒也很幸福。
有人說魚的記憶只有7秒，歷經的苦痛很快會忘卻吧。
天空中稀稀疏疏下起了小雨，雨絲打在江面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林凡沒有打傘，任由細雨沾濕衣衫。
臨近9點半，他來到了校門口，站在對面街角的陰影里，目光緊緊鎖定校門。
他在等待蘇晚晴，想問問蘇晚晴還好不好，每多想一秒，他的心就絞痛一分。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出校門。
此時，一輛白色的賓利歐陸停在了校門口，蘇晚晴的媽媽紀美玲下了車，撐著一把精緻的雨傘等在門口。
為了避免女兒再出意外，現在每天的上下學都由紀美玲親自接送。
開車的司機是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不時抬頭和紀美玲聊上幾句。
林凡想起前世蘇晚晴曾和他提過，她的媽媽後來改嫁了外國人，難道就是這位？？
林凡心中一沉。
蘇晚晴從校門口出來，神情落寞。
紀美玲接到蘇晚晴，招呼蘇晚晴坐在了后座，自己則坐進了副駕駛。
蘇晚晴坐在車的后座，兩眼無神的望著被陰雲遮擋的月色。
就在這時，她瞥見了角落裡的林凡，他雙手插兜，單腳倚牆，對她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蘇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她真想衝下車去，撲進他的懷裡。
可當她看向紀美玲警惕的目光，又生生壓下了這個衝動。
蘇晚晴的淚水瞬間湧出，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此刻，她無比確定自己是喜歡林凡，這份喜歡超越了父母設定的條條框框，這份喜歡也是對自由的嚮往。
林凡朝她招了招手，嘴裡不知在說著什麼，蘇晚晴聽不清楚，可她懂那是無聲的承諾。
車內，蘇晚晴偷偷擦去眼淚，看著車外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雖然前路未卜，但她在心裡默默回應：我會等你，無論多久。
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燈，林凡握緊了拳頭。
蘇晚晴的淚水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此刻的她還被困在家庭的牢籠里，而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成長，成為能夠守護她的人。
......
此後的一個月，林凡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白天上課，晚上去阿拉丁公司工作。
為此，王主管還在特意安排了一間套房供林凡使用。
他越來越確定，自己是撿到了寶貝。
自從林凡來了之後，自己除了督促下面人員按時按需完成代碼，所有的架構設計、安全冗餘、模塊的適配和對接，全部由林凡帶隊完成。
他有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17歲的高中生僅僅利用晚上的幾個小時，竟能規劃和審核如此巨量的程序。
漸漸地，阿拉丁電商網站已有了雛形，雖仍需完善，可基本的前端上架、購物、支付、更新；後端的管理、統計、結算等等基礎功能一應俱全。
更令人驚嘆的是，所有這些的模塊、數據和存儲，運行只需數十台伺服器，運行成本之低，簡直亮瞎了王主管的狗眼。
王主管太清楚了，這是代碼質優，程序高效運行的結果。
這時王主管才真正理解了林凡所說的「5000一個模塊，物超所值」。
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林凡留下來。
這個少年不僅能讓他的工作量銳減，還能讓項目進度飛速推進，最重要的是他還在上學，即使能力再出眾只能為他所用，根本用不上擔心會頂替自己，這樣的人才真是可遇不可求。
只奇怪的是，林凡每晚9點左右就要出去近半個多小時。
他當然不知道，那是林凡雷打不動地前往校門口，在陰影里等待蘇晚晴的時刻。
這短暫的隔空相望，成了兩個林凡和蘇晚晴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凡每晚的靜靜等待，只想傳遞一個消息，他沒有放棄。
......
「啟航杯」的時間定在了國慶後的第一天。
比賽地點設在南江大學，這是一所全國雙一流高校。
王老師提前一天帶著他和汪宇倫入住在了校內的酒店。
汪宇倫對林凡極其崇拜，所有的競賽測試題，他會的林凡都會，他不會的林凡也都會，甚有幾次林凡找出了試卷上提供的錯誤答案。
王老師同樣大為震驚，他當初給的19本書本是讓林凡了解了解題型，沒想到林凡在一個月內，竟把所有書的習題全部做完。
這次競賽，汪宇倫算是抱上大腿了，王老師則信心滿滿，他把林凡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後勤工作面面俱到。
這次他志在必得，一定要一掃多年「無冠王」的陰霾。
「咚咚咚。」
王老師打開房門，一位身穿襯衫，黑色褲子，皮鞋鋥亮的老教師站在門口。
「老王啊，來了都不和我敘敘舊啊。」
「老張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原來這人是老張，隔壁南江二中的副校長。
每年競賽，都由這位副校長帶隊，可見二中對比賽的重視。
而南江中學只是他這麼個教研主任帶隊。
「今年還是你帶隊啊，明天下午還是我請客。」老張笑哈哈說道。
每年南江中學都比不過二中，故此慶功宴也就是張副校長請客。
王老師總調侃，同樣是張副校長，怎麼就差別這麼大呢。
今年算是張梁副校長出力最大的一年，他把林凡送到了王老師面前。
可是蓋世大功。
「今年輪不著你嘍，我請。」王老師笑呵呵道。
「唉，客氣了，怎麼能讓你請，這是要和我們二中搶冠軍啊。」
「你們拿了那麼多，還不知足啊。」
「這全省最好的學生都被你們南江中學搶去了，怎得還想在競賽上也把冠軍搶過去啊。」張啟年副校長開玩笑說道。
「你也可以搶我們的學生嘛，法治社會，自由選擇嘛。」王老師笑著回道。
這麼多年，他一直被張啟年副校長壓過一頭，這次一定要打個翻身仗。
「好好好，老夥計，那咱們賽場上見。」
「哈哈，多坐一會嘛。」
張副校長見到王老師這般信心滿滿，心裡反而踏實了一半。
他清楚南江中學多年來並不重視這些競賽，認為都是「雞肋」，他們只盯著升學率，雖然甩開南江市其他學校一大截，但仍有許多天賦異稟的學生被錯過。
其他學校靠著這些學生，升學率也在逐年提升。
並且省里也越來越重視這些特長生，尤其是理科類學科，鼓勵學生多參加競賽，多走出去看看。
只南江中學還活在自己的舒適區里。
張副校長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明天吃飯，非得把老王灌醉，讓他今天再說大話，還想和我們搶第一，呵，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