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二十五章 大黑鍋

第二十五章 大黑鍋

2026-02-21 12:29:08 作者: 日落小店

  夏夜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仍被憤怒與恐懼支配的花倍頭上。

  她看著夏夜那冷靜而篤定的眼神,聽著她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那根名為「復仇」的支柱,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可能…這其中真的有誤會。」夏夜沉吟片刻,再次開口,語氣更加肯定。

  「根據我這段時間與璃晚的接觸和觀察,她早已不過問天傀宗的任何事務。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經營她的日落酒館商業帝國,以及…研究一些她更感興趣的東西上。」

  比如如何淨化傳說願力秘寶的污染,或者尋找回家的路——這後半句,夏夜沒有說出來。

  「這怎麼可能?!」

  花倍下意識地反駁,這是支撐她數百年的信念

  「除了她這個曾經的少宗主,天傀宗那些桀驁不馴的殘黨,還有誰有那麼大的威望和凝聚力,能繼續推動如此龐大的『藥人計劃』?」

  「是真的。」夏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璃晚的性格,我多少了解一些。她或許曾經是天傀宗少宗主,行事亦正亦邪,但她有一個特點——敢作敢當。」

  夏夜回想起璃晚坦然承認當年在綿倍宗冷眼旁觀,也直言不諱地對她的傳說願力秘寶表現出興趣,甚至為此立下了受天地見證的天道誓言,承諾絕不強行占有。

  這種近乎「坦蕩」的行事風格,與幕後操縱、嫁禍他人的陰險手段格格不入。

  「如果『藥人計劃』真是她主導的,以她的性格,在被你當面指控時,絕不會是那種被冤枉的暴怒,更可能的是不屑的承認,或者冷笑著反問『是又怎麼樣?』。但她剛才的反應,明顯是覺得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

  夏夜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傳說願力秘寶本身帶有強烈的污染和反噬風險,這一點璃晚心知肚明,她對此避之不及,多次明確表示不想沾染。她怎麼會主動耗費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一個未知的險地尋找另一件同樣可能被污染的秘寶呢?」

  夏夜看著花倍,拋出了一個更直接的邏輯:「退一萬步說,如果她真的那麼想要傳說願力秘寶,與其去那個詭異莫測的蟲洞另一邊冒險尋找一件未知的,不如直接設計對付我,搶奪她已知的、並且近距離接觸過的三件秘寶,豈不是更簡單直接?除非她之前所有的言行,包括天道誓言,都是在撒謊。」

  夏夜頓了頓,給出了最合理的推測:「所以,真相很可能並非如此。更大的可能性是,天傀宗的殘黨中,有人利用了璃晚昔日少宗主的身份和威望,假傳她的指令,或者乾脆另立山頭,卻依舊打著她的旗號,繼續推行這個『藥人計劃』。其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得到蟲洞另一側的那件未知的傳說願力秘寶!」

  夏夜將自己的這番推測,清晰而詳細地告知了花倍。

  「你是說…傳說願力秘寶?這…這是什麼東西?」花倍聽得一頭霧水,這個詞彙對她而言太過陌生和高遠。

  但她從夏夜的分析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璃晚,很有可能對此事並不知情!她之前的仇恨,很可能找錯了對象!

  這個認知讓花倍如遭雷擊。她也是此刻才將那位富可敵國、生意遍布大陸的日落酒館老闆娘,與記憶中那個紅髮面具、煞氣凜然的天傀宗少宗主聯繫起來。

  以璃晚如今的身份和財富,她確實沒有必要再去沾染天傀宗那攤渾水,讓自己身處險境。

  如果她真的想要那什麼傳說願力秘寶,以其龐大的財力和人脈,完全可以用更「乾淨」、更高效的方式,比如發布天價委託僱傭探險隊,何必用這種殘忍、低效且極易暴露的方式?

  而且,花倍自己也曾在各地的日落酒館落腳歇息,深知日落酒館的信譽——它們從不涉足黑產,這也是其能在大陸各處安穩經營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個經營著如此龐大光明產業的人,背地裡卻持續進行著慘無人道的「藥人計劃」?這其中的矛盾,讓花倍不得不開始相信夏夜的判斷。

  「……」花倍怔在原地,臉上瞬間湧起一陣火辣辣的羞臊感,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那不顧一切的搏命刺殺,想起了璃晚那被冤枉後滔天的怒火和隨之而來的碾壓式教訓……

  自己不僅找錯了仇人,還像個跳樑小丑一樣,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自取其辱!

  101看書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全手打無錯站

  這種認知讓她無地自容。


  「好算計啊…」夏夜看著花倍的反應,無奈地搖了搖頭

  「讓早已脫離關係的璃晚背下這口黑鍋,自己則在暗中繼續推行計劃,享受成果…這幕後之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看向依舊在緩緩旋轉的時空蟲洞,眼神變得凝重。

  第五件傳說願力秘寶的線索就在眼前,那個詭異的世界,那本散發著與《格列佛遊記》相似氣息的書,都對她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但是,她沒有被衝動支配。

  目前,她體內的三大秘寶因反噬而暫時無法動用,混沌金丹也需要穩固。

  強行進入一個會封禁靈力修為的詭異世界,風險太高。她需要先拿到冰空軒轅承諾的「文明樹璽」,藉助其結出的「文明之果」鎮壓住秘寶的污染反噬,讓自身狀態恢復到最佳,再去探索那個規則詭異的地方,才是穩妥之策。

  況且,她記得很清楚,催動傳說願力秘寶,依賴的主要是「願力」而非靈力。

  當年在凡塵,阿丑甚至還未達到真正的鍊氣期,就能憑藉強烈的守護意志催動歲月紅傘,隔著遙遠空間將瀕死的她拉回蜀山。

  這意味著,即使進入那個封禁靈力的世界,只要願力足夠,她依然有動用秘寶的底牌。

  但前提是,必須能控制住反噬。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什麼地方?」夏夜將目光從蟲洞收回,看向仍處於羞愧和迷茫中的花倍。

  花倍的眼神空洞而迷惘,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我…我除了這一身為了復仇而磨鍊的刺殺之術,還有當年在綿倍宗為了生存而學的、討好男人的下作媚術…我…我什麼也不會…我…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了…」

  姐姐死亡的真相似乎已經釐清,至少知道了仇人可能不是璃晚,支撐她數百年的目標驟然消失,她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和方向。

  回想自己這一生,從綿倍宗的娼妓般的存在,到隱忍潛伏於天傀宗,再到在那詭異世界掙扎求生,跌跌撞撞竟也凝結了金丹,可除了復仇,她似乎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也從未想過復仇之後該何去何從。

  看著花倍這副失魂落魄、無依無靠的樣子,夏夜心中輕輕一嘆。畢竟是故人,也曾共患難,她無法坐視不理。

  「既然你暫時無處可去,也沒什麼明確的目標,」夏夜開口道,聲音平和,「那你先跟著我吧。反正你眼下,也確實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了,不是嗎?」

  花倍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夏夜。

  夏夜繼續說道:「而且,真兇既然不是璃晚,那必然另有其人!那個假借璃晚之名,繼續推行『藥人計劃』,害死你姐姐,也害了無數無辜女子的幕後黑手,還逍遙法外!你難道不想把他揪出來,真正為你姐姐報仇嗎?」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盞燈,瞬間驅散了花倍眼中的部分迷惘!

  「對…對哦!」花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雖然依舊帶著淚痕和狼狽,但那份失去的光彩重新凝聚了起來!真正的仇人還沒找到!她怎麼能就此消沉?

  就這樣,花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決定暫時跟隨在夏夜身邊。

  這既是為了找到一個臨時的容身之所,也是為了藉助夏夜的力量和智慧,繼續追查真正的兇手,完成真正的復仇。

  「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

  夏夜重新將那個無相面具戴回臉上,恢復了「夏晝先生」的裝扮和那中性清越的嗓音

  「這段時間,在外人面前,叫我夏晝先生。明白嗎?」

  花倍雖然不明所以——她三百年前在綿倍宗分別後,只隱約聽說夏夜在與學院的大戰中「隕落」了。

  之後百年她都困在那詭異小世界,對後來神臨學院通緝夏夜、以及夏夜與冰空王國牽扯等事一無所知——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夏…夏晝先生。」

  她適應得很快。

  「先說好,」花倍調整了一下情緒,也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有用一些,「我只會刺殺之術,潛行、下毒、尋找弱點…這些是我的專長。其他的,我可能幫不上太多忙。」

  她雖然沒完全搞清楚夏夜這些年具體經歷了什麼,為何要偽裝身份,但她知道,來日方長,總有時間慢慢了解。

  夏夜點了點頭,對於花倍的刺殺專長不置可否。多一個在陰影中行動的高手,在某些情況下未必是壞事。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銀月鎮的問題。」夏夜將目光投向洞口的方向,那裡通往正處於戰爭陰雲下的銀月鎮,「我們要先去見一位故人,希望能兵不血刃,化解這場干戈。」

  她看了一眼沉默如影的凌天,又看了看雖然狼狽但眼神已重新堅定起來的花倍。

  「走吧。」

  三人不再停留,將那個隱藏著第五秘寶線索和無數謎團的時空蟲洞暫時拋在身後,離開了這個充滿回憶與驚變的山洞,向著山下的銀月鎮行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