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聞言，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咧開嘴，他坦然點頭，說到：
「是！俺老孫承認！俺出海尋仙，求的就是長生！俺怕死，怕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一個個老死在俺面前，怕那無邊苦海，怕那輪迴之苦！這沒什麼不能認的！」
他的坦蕩，反而讓天庭一方不少神將微微動容。追求長生，本就是仙神之道的起點，無人能免俗。
但悟空話鋒陡然一轉：
「但俺的長生，是俺自己修來的！是俺一點一滴，從天地間感悟，從磨難中汲取，從大道中證得！不是靠吸別人的血，奪別人的命，斷別人的根！」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周身自在極意的銀輝也隨之暴漲，仿佛在呼應他心中那不屈的意志：
「俺的長生，是俺自己的本事！不是靠踩著三界萬靈的屍骨堆上去的！更不是靠什麼狗屁蟠桃、信仰、還有你們在這盤絲嶺偷偷摸摸搞的邪陣，去榨乾凡間最後一點生機換來的！」
「這！就是俺老孫，和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老賊們最大的不同！」
老君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看待異端、看待無法理解之存在的審視。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闡述規則一般：
「此乃此界天道運轉之理，靈蘊枯竭，則神佛寂滅，秩序崩塌。你之世界的長生，是你世界之因緣。」
「但在此界，欲得長生，維繫此方天地不墜，便需遵循此界之法。非是我等嗜血，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悟空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0：
「若你生於此界，長於此界，受此界法則束縛，呼吸此界靈氣，欲求那長生超脫之道……你也當如此。別無他途。」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鎖鏈，試圖將悟空這個「異數」強行拉入此界的邏輯牢籠。
他就是在說：你孫悟空能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過是因為你是個外來者，鬧完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我們，是真正被困在這個規則里的囚徒！
「哈哈哈哈！」悟空猛地爆發出一陣震天狂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絕倫的笑話！
他手中的金箍棒狠狠一頓虛空，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如同戰鼓擂動，震盪得那金剛琢的旋轉都為之一滯！
「俺會如此？老倌兒，你未免太小看俺老孫！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裂：
「此界的俺老孫，他早就看透了！他早就棄了你們這狗屁的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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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碎了蟠桃園，踢翻了八卦爐，一路從花果山打到凌霄殿，鬧得你們這幫神仙不得安生！最後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被逼著去取經，戴上那緊箍咒，成了你們所謂的『鬥戰勝佛』！」
「可當他看清了你們吸食三界的真相，當他發現，即使成了佛，也依舊改變不了這吃人的規則！」
「他寧可求死！寧可自碎金身！寧可把自己分屍裂魂！化為頑石！也要掙脫你們這狗屁的長生！也要把打破這牢籠的希望，寄托在『天命人』身上！」 悟空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漫天仙佛心神搖曳，也震得牛魔王、八戒、紅孩兒等人熱血沸騰，眼眶發熱！
「他棄了長生！只為求一個真正的自在！只為給這三界眾生，搏一個不一樣的將來！」
悟空猛地抬手，指向端坐九霄、面無表情的玉帝，又指向高坐青牛、深不可測的老君，最後，那燃燒著金銀火焰的目光，掃過漫天神佛，如同審判的利劍：
「是你們這群為了所謂秩序、長生而將三界化為牧場的偽神！是你們不肯放過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想要掙脫這牢籠的生靈！」
「他棄了長生，你們卻還要趕盡殺絕！將他神魂打散六份！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不得已而為之』？！這就是你們維繫天道秩序的『慈悲』？！」
悟空的質問，狠狠刺穿了老君那「天道規則」的冰冷外衣！
老君沉默了。他那雙仿佛蘊含了無盡星河的深邃眼眸，凝重地落在了眼前這隻來自異界，卻繼承並放大了此界大聖所有不屈與憤怒的猴子身上。
「唉……」
太上老君那聲嘆息悠長而沉重，仿佛承載著整個三界運轉的重量，又帶著一絲對「頑石」不可理喻的惋惜。
他座下的青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低低地哞了一聲。
「你們這些人啊，」老君的目光掃過悟空，掃過他身後那些因悟空話語而戰意沸騰的盟友，最終又落回悟空身上。
「總想著掀翻這重巒疊嶂的天庭，打破這維繫了萬古的秩序。可你們可曾想過，這天庭、這靈山、這由靈蘊交織而成的法網，已是這方天地所能尋得的最優解？最利於三界蒼生安穩的方式？」 「若無天庭約束，行雲布雨由誰掌控？四時節律由誰梳理？那凡間山野，渴望長生、渴求力量的妖魔精怪將如野草般滋生，肆意妄為，相互征伐吞噬！到那時，這三界六道，將化為一片何等混亂無序的血海煉獄？這……就是你想要的自在？」
老君拂塵指向下方飽經戰火與壓迫的大地，語氣帶著一絲質問：
「天庭為這世間行雲布雨，調和陰陽，降妖伏魔，維繫秩序；世間萬靈，為天庭提供維繫神佛、運轉秩序的『靈蘊』，此乃天道循環，陰陽互濟，各司其職，各取所需。這……有何不可？有何不公？」
「還是說，你……齊天大聖孫悟空，異界來客，便真以為憑你那『格物院』，憑那些奇技淫巧、凡人造物，就能約束這浩渺三界，統御這萬族生靈，維繫這天地平衡？」
話及此處，老君的聲音也陡然帶上了一絲嘲意：
「若真如此，你那『格物院』定下的新規矩，約束眾生、分配資源、行使權柄……又與如今這天庭，有何本質不同？不過是將『靈蘊』之名，換成了『格物』之號罷了。你，終究會變成另一個我們！」
這高高在上的姿態，這倒果為因的邏輯，這視眾生為棋子的冷漠……
與那在小西天自詡救世主、實則行奴役之實的黃眉老妖，何其相似！
「呵…呵呵呵……」
悟空笑了，笑聲震盪雲霄，將那漫天的霞光瑞靄都攪得一陣翻騰！
「倒果為因！好一個倒果為因！你們這群老賊，和那黃眉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悟空的笑聲戛然而止，火眼金睛中的金銀神光暴漲，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 他徹底明白了。道理？規則？在這幫活得太久、早已將自身利益與所謂「秩序」捆綁在一起的老怪物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們信奉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天道慈悲，而是力量！是足以鎮壓一切反抗、維繫他們永恆統治的絕對力量！
他們懼怕的，不是混亂，而是失去對靈蘊的壟斷！
他們恐懼的，不是妖魔橫行，而是他孫悟空帶來的、那花果山格物之都展現的另一種可能性——
一種不依賴神佛施捨、不依靠靈蘊掠奪，凡人亦可自強、眾生皆可尋路的可能性！
這可能性，比任何妖魔，都更能動搖他們統治的根基！
念及此處，悟空心中再無半分猶豫。道不同，不相為謀！
既然言語無法撼動這鐵幕般的舊秩序，那就用手中的鐵棒，將它砸個粉碎！
「夠了！」悟空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雜音！
他猛地將肩上的金箍棒擎起！自在極意的銀色光輝與超級賽亞人的金色氣焰完美交融，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沖天而起的金銀龍捲，狂暴的能量撕扯著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悟空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死死鎖定在太上老君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聲音斬釘截鐵：
「老倌兒！收起你那套騙鬼的說辭！俺老孫懶得再跟你嚼這裹腳布一樣的舌根子！」 他手腕一震，金箍棒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棒尖直指太上老君，也仿佛指向了他身後所代表的那片腐朽蒼穹：
「既然誰都說服不了誰，既然你們認定拳頭大就是道理……」
悟空嘴角咧開一個戰天鬥地的狂放笑容：
「那咱們就——棍棒之下見真章！」
「俺老孫今日，就用這如意金箍棒，來問問你這天道化身……」
「問問你這滿天神佛……」
「問問這三界所謂的『秩序』……」
「到底——經不經得起俺老孫一棒！」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悟空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太上老君青牛之前！那纏繞著金銀雙色的金箍棒，，朝著太上老君當頭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