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洞內深處一點,裡面並非一片漆黑。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石頭,照亮了前路。
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腳下石階一路向下延伸。
維拉德將氣息收斂,緊貼著通道冰冷的石壁陰影,無聲無息地向下潛行。
血液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最大範圍地向前緩慢延伸。
通道並不長,很快前方就傳來了隱約的人聲……
維拉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向通道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明顯經過人工開鑿的巨大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裝滿黑色液體的巨大水池,從洞窟中央一直延伸到牆壁的陰影中。
水池中央的景象,讓維拉德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皮甲的男人,看裝束像是個傭兵。
他雙眼圓睜,布滿血絲,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嘴巴大張著。
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氣音。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恐怖的畸變!
他的皮膚下,肌肉仿佛在瘋狂蠕動,膨脹!
四肢的骨骼被強行拉長!
皮膚覆蓋上一層迅速生長的紫黑色鱗片!
他的四肢在抽搐中變形。
手指腳趾長出極鋒利的鉤爪!
水池旁邊,站著三個同樣穿著黑袍的人。
一個身形佝僂,手裡拿著一個巨大水晶瓶,裡面正是維拉德再熟悉不過的——幽暗精粹!
那漆黑的液體在幽藍光芒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佝僂黑袍人正小心翼翼地將瓶中的液體落入水池中。
「小心點,別灑了,最近風聲緊,這批藥劑是好不容易緊趕慢趕地收集出來的。」
另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乾澀,乾巴巴的,就像兩個桔皮摩擦。
「希望這個試驗體能撐久點,最近青銅級的傭兵大量失蹤,已經引起其他人注意了!」
「再失敗就要跑到別的公國去抓捕試驗體了!!」高大黑袍人,抱著雙臂站在一旁,開口抱怨道。
「沒辦法,曼巴城最近風聲緊,南疆學院的監察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佝僂黑袍人嘆了口氣,繼續傾倒著幽暗精粹。
最後一個看著像首領的黑袍人兜帽下的陰影中傳來冰冷的聲音:「轉化開始了,別廢話了,現在就向裝置注入鬥氣,全力推動符文法陣。」
維拉德心中劇震!轉化?!抓捕青銅級傭兵?!死魂教會的人要做些什麼??那些所謂的失蹤傭兵被用來……
「上面催得急,要求儘快補充食鬼魔的數量。食鬼騎士需要大量血脈精華。
就算抓不到青銅級的傭兵,只有騎士階的傭兵也可以,抓來將就用了把這個月的份額補全。」
「食鬼騎士」高大黑袍人語氣帶著一絲狂熱和敬畏。
「只要能完成這個月的份額,上面就能賜下白銀級食鬼魔的血脈精華供我們突破,成為我們突破的資糧是他們的榮幸!」
「話是這麼說……」佝僂黑袍人看著水池中那已經不成人形,只能發出非人哀嚎的半成品食鬼魔,聲音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但這個月轉化失敗太多次了,不知道這個月的業績能不能達標……而且失敗品處理起來也麻煩。」
兩個黑袍人的交談冷漠至極,在水池中的傭兵仿佛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他們用來完成業績的指標。
「閉嘴!做好你們兩個的事!」首領黑袍人厲聲呵斥,「如果這批試驗體轉化還失敗,我就把你們兩個沙雕也丟進轉化池裡!!」
就在這時,水池上異變突生!
「呃啊啊啊啊——!!!」
那畸變的傭兵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致的尖嚎!
他的身體如同吹脹的氣球般劇烈膨脹,鱗片下血管根根暴凸,呈現出詭異的綠色!
「不好!要崩解了!」佝僂黑袍人驚叫一聲,猛地後退!
轟!!!
一聲悶響!那膨脹的身體猛地炸裂開來!
墨綠色的粘稠血液、碎裂的骨骼、以及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的哀嚎隨著這聲巨響轟然散開來!
瞬間爆炸衝擊力擊打著水池中的幽暗精粹,掀起巨大波浪。
整個洞窟都仿佛震動了一下!幽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
「該死!又失敗了!」首領黑袍人怒罵一聲,揮手打出一道黑光,將濺射過來的血肉之物擋開。
他看著四周上殘留的一灘灘冒著青煙,散發著惡臭的血肉粘稠物,語氣充滿了厭惡:「清理掉!立刻!!」
佝僂黑袍人連忙點頭,從袍子下取出一個刻滿符文的骨瓶,對著四周的血肉用骨瓶的藥水消融掉。
污穢之物化作一道黑煙,被吸入骨瓶之中。
「幽暗精粹損耗47%,轉換池的符文需要修復。」高大的黑袍人檢查了一下轉化池的液體,匯報導。
「知道了。」高大黑袍人煩躁地揮揮手,丟出了一枚儲物戒指。
「你留在這裡用這枚戒指里最後一批的幽暗精粹補充轉化池,我去牢房取下一個試驗體。
動作快點,下一批試驗體天亮前就會送到。」
說完,高大黑袍人轉身,朝著洞窟另一側一個更小的通道走去。
維拉德隱藏在陰影中,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心中翻江倒海!
食鬼魔!用活人騎士轉化的怪物!幽暗精粹是轉化池水!食鬼騎士!!!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計劃!
死魂教會竟然在用活人進行如此慘無人道的轉化實驗,試圖用食鬼魔的血脈精華培養某種名為「食鬼」的血脈騎士,甚至可能是為了復興死魂教會!!!
他看著佝僂黑袍人開始忙碌地補充幽暗精粹,修復符文法陣。
又看了看高大黑袍人消失的通道。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或許我不應該先動手,免得他們打草驚蛇?
牢房?他們還抓了多少傭兵??南疆學院監察隊?
或許……我應該上報學院,甚至……是破壞死魂教會整個大計劃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佝僂黑袍人,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朝著入口的通道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