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星辰之民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被光之囚籠禁錮的身影上。
星崖。
這個名字曾是他們敬仰的象徵,此刻卻成了刻骨銘心的恥辱。
他的狂笑聲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病態平靜。
林易邁步上前。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重錘般,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他的影子在星核的光芒下被拉得很長,最終停在了囚籠之前。
「你不敢對我搜魂。」
星崖聲音沙啞,臉上掛著扭曲的譏笑。
「我的神魂中,有首領大人親自設下的『魔念禁制』,與他的心神相連。」
「只要你的神識敢觸碰,地底壁壘的坐標就會瞬間暴露在首領的感知中。」
「到那時,降臨此地的,可就不僅僅是先遣隊了。」
他將威脅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言語中充滿了對林易的蔑視。
在他看來,這道禁制就是一道無解的死題,是他的護身符。
「殺了我,你們可以繼續苟延殘喘,但將永遠活在影匠的陰影下。」
「放了我,或許還能換取一絲和平的可能。」
星瞳走到林易身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說的是真的。」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無力。
「這種禁制以魔念為根,霸道無比,一旦觸動,後果不堪設想。」
倖存的族人們再次騷動起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新的恐懼所取代。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放了他?」
「可他是叛徒啊!」
「不放了他,難道要我們所有人給他陪葬嗎?」
一道道目光,或期盼,或畏懼,或絕望,全部壓在了林易的身上。
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將被這道難題徹底澆滅。
林易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囚籠中的星崖,眼神深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種平靜,讓星崖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不怕林易憤怒,不怕林易掙扎,就怕這種他完全看不透的死寂。
忽然,林易轉身。
他走向那顆巨大而璀璨的星核。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將手掌,輕輕地按在了星核冰涼而光滑的表面。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
識海之內,胸口道兵核心處那枚「星核之種」的連結,讓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權限。
欺騙?破解?
不。
既然是黑暗,那就用光去淨化。
既然是污穢,那就用本源去洗滌。
「以我之名,引動星辰本源。」
林易的心念,通過「星核之種」,傳遞給了這顆沉寂了萬年的龐大聖物。
嗡!
星核回應了他的意志。
一道比先前更加純粹、更加柔和,卻也更加威嚴的星光,從星核中分離出來。
它如同一條溫順的溪流,緩緩流淌向光之囚籠。
星光將星崖完全籠罩。
星崖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偉力,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降臨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神魂深處,那道由假丹期強者種下的,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的黑色禁制,仿佛見了天敵的毒蛇,瘋狂地扭動、尖嘯。
一道無聲的,只存在於靈魂層面的悽厲慘叫,在星崖的識海中炸開!
在純淨的星辰本源之力沖刷下,那堅不可摧的魔念禁制,連掙扎都做不到,便被寸寸消解。
如墨跡滴入清水,悄然散化於無形。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外界的一絲一毫。
星崖臉上的血色褪盡,眼神中的所有神采都在瞬間崩潰,只剩下空洞的痴傻。
林易收回手。
他再次看向囚籠,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
他磅礴的神識探出,輕易地侵入星崖那片狼藉的識海,開始掠奪其中的一切記憶。
無數破碎的記憶洪流,沖入林易的腦中。
真相,在他面前被完整地揭開。
影匠與風家的最終目的,果然是激活那座魔主祭壇。
而修復星核,正是激活祭壇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們需要用星核重啟時爆發出的那股龐大的、純淨的生命與星辰能量,作為一把「鑰匙」,去開啟沉寂的祭壇,喚醒被鎮壓的存在。
影匠首領那句「完美的祭品」,指的根本不是星辰之民,而是這顆星核本身!
一幅清晰的,通往墜星原最深處「隕星之核」的地圖,在林易腦中成型。
祭壇的位置,開啟的方式,乃至風家負責此次血祭的關鍵人物名單,都一一浮現。
就在林易準備退出時,一段被深埋在記憶角落的模糊畫面,讓他動作一滯。
那是一片昏暗的戰場。
一個穿著百藝聯盟盟主服飾的年輕身影,正與一個籠罩在無盡陰影中的恐怖存在交手。
那個身影,赫然是沈滄溟。
畫面中,沈滄溟雖拼盡全力,卻依舊不敵,最終被那陰影中的存在一擊重創,吐血而退,狼狽地消失在空間裂縫中。
這個發現,讓林易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滄溟,竟與影匠之主有過如此交鋒!
他為何從未提起?他與影匠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林易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將所有注意力放回當前。
他收回神識。
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星崖,身體在光之囚籠中化作飛灰,徹底消散。
林易睜開眼,眸光清冽。
他轉身,面向所有屏息凝神的星辰之民,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傳遍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祭壇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