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峰,煉器室。
歐陽鋒雙手捧著那枚玉簡,仿佛捧著整個世界的真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中燃燒著畢生未有的光焰。
「師尊……」
他聲音沙啞,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弟子……現在就開始!」
他沒有再問。
那張圖譜,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林易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為你護法。」
煉製隨即展開。
這一次,歐陽鋒徹底拋棄了自己浸淫數百年的所有經驗與驕傲。
他像一個初入門的學徒,嚴格,甚至是虔誠地執行著林易的每一個指令。
「塑形,先以神識在爐內刻畫『微塵陣』,約束材料於三寸之內。」
「融化『玄鐵晶』,轉文火,入三錢『靜心草』粉末。」
「這……是丹道的手法!」
歐陽鋒心神劇震,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分毫遲疑。
整個過程,完全顛覆了他對「煉器」二字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煉製一件法器。
他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聞的、以天地為爐的盛大儀式。
然而,當煉製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步,融合核心主材「太乙精金母」時,異變陡生!
「嗡——!」
煉器爐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爐身劇烈震顫起來。
那塊金光璀璨的「太乙精金母」釋放出帝王般不容侵犯的意志,狂暴地排斥著所有試圖與它融合的材料。
毀滅性的靈力風暴在爐內瘋狂醞釀。
「不好!」歐陽鋒臉色煞白,「師尊,這東西的靈性太強,它不肯融合!」
他當機立斷,雙手掐訣,一連打出三道壓箱底的獨門秘法。
「天工柔雲手!」
「百鍊千疊印!」
「熔金化石訣!」
這三種秘術,任何一種都足以讓南荒煉器師垂涎。
然而,在「太乙精金母」的霸道意志面前,它們卻如石沉大海,連漣漪都未曾掀起。
爐內的靈力風暴愈發狂暴。
炸爐!
就在歐陽鋒心頭被絕望淹沒的剎那,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器道不行,就用丹道。」
林易的聲音平靜如水。
他屈指一彈,一縷與眾不同的青色丹火,包裹住整個煉器爐。
緊接著,他袖袍一揮,七八種早已備好的靈藥粉末,按照某種玄奧的順序,投入丹火。
「太乙精金母為君,霸道無雙。」
「那便以『冰心蓮』為臣,佐之以『龍血藤』,使之以『合歡散』……」
「君臣佐使,以藥理調和五行,看它還如何不服。」
林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驚雷,在歐陽鋒的識海中炸響。
話音剛落,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靈藥粉末在丹火中化作奇異的藥力,無聲無息地滲透進爐內。
原本狂暴到極點的靈力排斥,迅速變得溫順、祥和。
「太乙精金母」那璀璨的金光柔和下來。
它完美地,與周圍的材料融合在了一起。
一場即將發生的滅頂之災,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歐陽鋒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中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困擾他數十年的器道瓶頸,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
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他身體一軟,竟直接盤膝坐倒在地,當場陷入了頓悟。
半日之後。
當歐陽鋒再次睜開雙眼時,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然大變。
目光深邃,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了宗師氣度。
他站起身,對著林易,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頭顱深深低下。
「師尊再造之恩,弟子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僅僅是崇拜。
而是,近乎虔誠的追隨。
在二人合力之下,後續的步驟再無波瀾。
又過了一個時辰。
一枚核桃大小、通體布滿玄奧紋路、內部仿佛有星辰流轉的假丹核心,終於成型。
它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奇異能量波動。
就在林易準備將其收起。
冰冷、陰鷙,充滿了貪婪與審視意味的神識,毫無徵兆地降臨了整個天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