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陸老闆五點就醒了。
明明昨晚十一點才睡，可就是睡不著了。
腦子裡全是今天的安排，先去哪，再去哪，中午吃什麼，要不要看電影...
以及最後的...送花。
翻來覆去到五點半，索性起床。
打了盆水，對著水面的倒影開始捯飭。
頭髮洗了兩遍，用毛巾擦到半干，又用梳子梳了好幾個樣式。
三七分太老氣，中分又太傻，最後還是選了個偏分，看著精神點。
鬍子颳了兩遍，下巴都刮紅了。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自己這是怎麼了？
說實話，他也摸不准自己對周早早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前些天周科長一家人都來銘記捧場，唯獨不見那丫頭，他心裡就空落落的。
可要說是那種非她不娶的感情，好像也沒到那個程度。
只是跟別人比起來，他確實更在意這姑娘。
她高興了他也跟著高興，她不理他了他就坐立不安。
這種感覺挺新鮮的。上輩子他一門心思撲在廚藝上，等想起來談戀愛都快三十了，哪體驗過這種少年心事。
九點整，陸老闆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的街角。
遠遠地就看見周早早過來了。
淺藍色連衣裙，低馬尾，還化了淡妝。
陸老闆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今天精心打扮過。
比起前幾次見面的學生裝扮，今天明顯成熟了些。
有戲！陸老闆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早。「周早早走到跟前，聲音輕輕的，不太敢看他眼睛。
「早，吃過早飯了嗎？「陸老闆其實想說你今天真好看，話到嘴邊又變了。
「吃過了。「周早早摸了摸耳朵，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兩人往公交站走。周早早故意保持著距離，不遠不近的，剛好一臂的距離。
陸老闆注意到了，心裡有點失落，但也理解，畢竟才熟悉沒多久，姑娘家矜持些是正常的。
「今天天不錯。「陸老闆沒話找話。
「是啊，不冷不熱的。「
「你這裙子...「陸老闆想夸，又怕太直接。
「怎麼了？「周早早緊張地低頭看。
「挺好看的，這個顏色適合你。「
「謝謝。「周早早臉紅了，小聲說，「你今天也...也挺精神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前世的時候，這個年紀，陸老闆還在被李向東逼著練顛鍋呢，還真沒體驗過這種青澀的感覺。
公交車來了，周末人多，大家都往上擠。
陸老闆護著周早早，手虛虛地放在她身後，擋著後面的人。
「小心台階。「他提醒。
周早早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在這些小細節上特別體貼。
車上人擠人，他們往後走，最後一排剛好有兩個空座。
「你坐裡面。「陸老闆讓她先坐。
周早早坐到靠窗的位置。車子搖搖晃晃地開著，每次轉彎，兩人的肩膀就會碰到。
周早早每次都會微微往窗邊縮一下，耳朵尖都紅了。
陸老闆倒是沒有注意，自顧自的找起了話題。
「第一次去萬寶商場？「
「不是，以前跟同學去過。「周早早看著窗外，其實是不敢看他，
「就是逛逛，東西太貴了，買不起。「
「今天我請客，看上什麼儘管說。「
「不用不用。「周早早連忙擺手。
突然想起媽媽那句話，「晚晚看陸老闆的眼神不對勁「，她心裡咯噔一下。
妹妹喜歡他。
這個認知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自己這樣跟他出來，算什麼呢？
「怎麼了？「陸老闆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沒什麼。「周早早扯出一個笑容，「就是覺得讓你破費不好意思。「
「別這麼客氣，朋友之間的。「
朋友。
周早早在心裡咀嚼這兩個字。
是啊，他們現在只是朋友。
萬寶商場到了。
玻璃大門，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城裡最大的商場，周早早以前來過一次，因為後面去了外地讀書，之後就再沒來過。
「直接去看家電。「陸老闆輕車熟路地帶路。
一樓最裡面是家電區。
各種冰箱、電視、洗衣機擺得琳琅滿目。
陸老闆帶著周早早直奔冰箱區。
「就是這款。「他指著一台雙門冰箱，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參加比賽得的。一千多塊呢。「
「真厲害。「周早早由衷地說。
在學校里，她連上台演出都不是很敢，而陸老闆居然當著這麼多人面做飯，還得了第二，確實了不起。
陸老闆看著她，裝作不經意地說：「對了，鄧總還送了台小的，說是額外獎勵。店裡用不上，放著也是浪費。我記得上次在你家，聽你媽說你們宿舍想買個小冰箱？「
確實，上次在家裡吃飯，她確實和她媽提過一嘴，
說夏天學校宿舍熱，想買個小冰箱放點水果飲料，但生活費不夠，不好意思跟家裡要錢。
他居然記得。
「不用了，太貴重。「她搖頭。
「反正放著也是放著。「陸老闆說，「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當我寄存在你那。「
「真的不用。「周早早語氣很堅決。
收了他的東西，這關係就說不清了。
萬一妹妹知道...她不敢想。
陸老闆看她是真的不願意，心裡有點納悶，但也沒勉強。
從家電區出來，兩人慢慢往樓上走。
周末商場人很多，特別是帶孩子的。
一個小男孩拿著變形金剛跑過來，眼看要撞到周早早，陸老闆下意識地伸手一擋，手臂剛好圈住她的肩膀。
「小心。「
周早早被他護在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心跳突然就亂了。
「沒事吧？「陸老闆低頭看她，兩人離得特別近，她能看清他眼睛裡的關切。
「沒...沒事。「她趕緊退開。
兩人都有點尷尬，默默往前走。
陸老闆心裡懊惱，剛才是不是太冒失了？
可那真是下意識的反應。
二樓是服裝區，花花綠綠的，看得人眼花。
「要不要看看衣服？「陸老闆提議。
「隨便逛逛吧。「周早早說。
其實她不太想看，怕他要買給她。
她聽說過，大學裡很多同學處朋友都是從給心儀姑娘買衣服開始的